“呼。”我用力撩了下门帘就跺脚进屋了。屋里烧着洋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壶“滋滋”冒气,滚开的热水。我身上一下就暖和起来。“把鞋烤下,你穿这双。”老奶奶给我又拿了一双布棉鞋,只是这双比我脚上穿的做工精细。鞋头做着布老虎的形状,真是可爱的紧,也够像的,连老虎胡子都有。“奶奶,你这是艺术品,我还是穿我自己的鞋好,你把它们放哪了?”我管她要我的鞋。“送你来的小伙子,他的鞋都走湿了,就把你的穿走了。”老奶奶回答我。我一听这个,心里有气,“你说你李宇是不是没事找事?”大冬天,你不是还带着感冒?把我弄这山上想干啥?以为这就能困住我了?我要是能回去一定揍他一顿。
“吃奶奶家的腌肉,可好吃了。”老奶奶给我夹了一筷子腌肉。我吃了口,太咸了。这跟我奶奶的咸菜差不多。
“小衡,你还睡里头的坑上。”老奶奶安顾我睡觉。
晚上躺在炕上,我心里在想怎么回去。可是要我在齐小腿的雪地里走,我心里还是非常发怵。
“唉,怎么又下雪了?”我还没起炕,外面白茫茫的雪映的窗子很亮。纷纷扬扬的大雪,飘在山顶,树梢,还有的下进了别人家的烟囱里。当然也把我昨天踩的地方,又覆盖了一层。
我赶紧起床,出去查看雪情,雪太大了,也不能走!
这地方也没手机信号,可就这情况,李宇还是把我的手机没收了。老奶奶家倒有个老电视,只是下雪时信号太差,收不见台,据她说,待雪停了就能看。
“对了,小衡,这是你的书包。”老奶奶拿来一个包给我。我接过一看,这也不是我的包,可是包里的书都是高一的,上、下册都有。夹层还有些文学杂志。我无聊的翻看起来。
“小衡,喝点水。书要慢慢念,咋不急。”老奶奶,给我端来一杯开水。我不好意思让老年人为我操心就说:“老奶奶,水我会自己喝
,你别老顾着我,我都这么大了。”“炉上还有干馍馍,你饿了就吃。”老奶奶,还续了一句话。我坐炉子跟前,就着干馍馍啃,没事就看两页杂志。
三天后,雪停了。
我又穿着布鞋出了门。这回比以前走的远。走了两百米,雪白的刺眼,呼啸的北风刮的我脸生疼,只有依稀可见掉了雪的树枝还有点看头,这就像你在白纸上看到淡墨迹一样。
“小衡,快回屋来,雪大你滑到山崖咋办?”老奶奶,撩起门帘真意苍才老的声音带着焦急。“没事,我就看下雪。”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跑。可这踉跄的样,也就跟被猎人撵的猎物一样,慌不择路的,就落我以前踩的那个坑里。我像个雪球似的在雪地里一翻,倒是没摔疼,只是手挨雪,雪从身上有的缝里穿,它们被我体温融化。我冷的打了个哆嗦。
“老奶奶,你别出来,我没事。”我赶紧爬起来,就又跑了几步,终于到了门口。“小衡,这雪里时可不敢瞎跑,就是山上的人也不在雪地里乱跑。”老奶奶急的跟我说。“我晓得。”我赶紧去里屋换衣服。李宇也没给我带衣服,我穿的是老奶奶不知什么时侯搁炕头的一套棉服,也是手工做的。我穿这跟本就出不了门,像是老一辈的人。
“老奶奶,这衣服得洗,你家的水在哪儿?”我拿着换下的衣服问她。
“小衡,这天不兴洗衣服,你过几天再洗。”老奶奶回答。老奶奶没有告我她家的水在哪儿。我自己去厨房里寻,只一个小瓮。“这是吃的水,也不是洗衣服的。”我又望了望院里,没有水井,该不会是用雪水吧?
“老奶奶,你们这怎么洗衣服的?”我回屋问她。“冬天不兴洗,等天暖了用雨水。”老奶奶说。“村里还有多少人?”我问老奶奶。“也不多,只二十来户,六七十人。”老奶奶回答。“你们村不往山下迁?”我问她。“有几户不同意拆迁方案。我们村就搁下来,我老了,还没想下山,儿子儿媳每年会带孙女来,我知足了。
一晃半月,我又走了几户人家,都是老弱,要他们带我下山,简直就是……
这几日我心里不得劲,我该不会是过了年才能回去吧?这个李宇尽给我二叔打报告,要不他我怎么会来这山里的村子?被困就算了,被李宇耍了,他给我喝的什么粥?
“唉,恶老虎,我挺好的,你咋样了?”我对着深静幽密,雪封的大山喊。空谷真有回声。只是不是我要的答案。
“恶老虎,我真想你。”我没有出声,只对着自己的心说。
“老奶奶,你们村能不能寄信?”我问老奶奶说。“能。”她回答。我高兴的蹦了起来。“只是小衡,邮递员这天不来,得等到山路能走时,他才来,我们村里也不兴往外头寄信,一般都是儿女主动回来。
老奶奶这么一说,我把写好的信,也给揉了。“这啥时候才能回去?”从此以后,我最怕老奶奶说“她们这个不兴干啥”这个句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