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啊!”女人说。
我看了梁雾一眼,想起刚才她叫的挺急,就说,“阿姨好,我先出去洗把脸。”说完就退了出来。
我回了厨房,梁雾好半天才出来。我从门望去,他端出一个盆来,去了厕所。接着又回屋端了另一个盆出来,盆内有件裤子,他随手搁门外了。
怪不得,那个中年人说不要他呢!就他这么重的家庭负担开车能学的快了?梁雾说的他妈身体不好是指瘫痪呀!
“你喝完了吧!我们回去!”他脸色不佳,心情沉重的说。
“哦!”我应了。
梁雾率先出门,要不是他还要管关门,他老早就出了巷子口了。
“阿姨绣的十字绣真好!”我说。
“她绣那玩意,有六年了!”梁雾语气中充满憎恨。
“我也劝过她,说我挣钱养她,你知道我有多烦那个?”梁雾激动万分。
“你就让阿姨绣吧!当是解闷!”我劝他说。
“解闷不能看电视么?解闷不能听广播?自从我老子跑了以后,她也不知道听串门子的哪个女人说的,说是干那个能挣钱,她就拿钱托了那女的买材料。这就开始了!一绣那玩意儿,就手不停歇。为了不麻烦我帮她端屎倒尿,她竟渐渐少食少喝的。绣好了一件成品,就托人去装裱,再拖人放到十字绣的小店去寄卖,运气好卖了一件吧!老板抽了大头,给她甩个几十上百的。运气不好卖不出去,人家老板又说,占他店面地方了,托人给退了回来。”梁雾说这话时,憎恨、无奈、心疼、内疚的情绪都占全了。
“你说,她这有完没完了?”梁雾看着我。
我无话可说的撇开头。脑中想着他妈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十字绣上了,“六年!”多么漫长的数字,对身体不能自理,遭人抛弃,又带着稚子的她是毁灭性的打击,绝望中抓着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拼命绣十字绣。也许在她困倦时,也许在她想起抛弃无依时,也许在她对拉屎撒尿都无能为力时,她想过千遍万遍的放弃。毕竟这偶然所得的收入,对她的整个家庭来说是杯水车薪的救助。然而她还是撑过了整整六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