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咋动我的刀了?”韩沐彦在外边的肉案边上站着,手里拿着银色的拉肉尖刀在比划。我把一瓶水硬塞他手里,把我的尖刀夺了回来,“这个可锋利了,你不会拉肉把你手割了!”我把银色尖刀的刀刃翻起来对着韩沐彦的脸让他看。“唉,咣,我的手腕子!”我被人袭击这会儿一手握着手腕正在哀叫。手里的银色尖刀也咣的被甩在了放案板的铁架子上后又自己落地了。我怒瞪着那个人,他就是韩沐彦家的门神保镖。“你有毛病呀,我的手腕都被你劈折了!”我冲他大骂。“你拿刀对着我家少爷了。”他平静的说了一句后,离开了这里拐往了侧门那里。“看他已经走了,我不让了,用另一只手一把卡住了韩沐彦的手腕子,使劲用力。“你这个臭小猪放开我。”韩沐彦把他另一只手里的那瓶水随手一抛就用他的手指头抠我的手。“夏衡,你放开他。”美女姐过来了,可他向着韩沐彦我有些不高兴的把手松开了。“你没事,再洗点东西去。”美女姐收罗了些拉肉的刀子和抹案板的油乎乎的白毛巾搁盆里让我去洗。“美女姐人家要我好几吨的水钱了,我可不敢再去了。“谁说的,他咋呼你了,快点去吧,你不做点事在这儿给我生事。”美女姐嗔怪我说。“不是美女姐,你是不是也以貌取人了,哦,合着没他啥事?”我一手指了下已经伪装乖巧的韩沐彦,这不是你的朋友吗?能有他啥事,你快洗东西去,一会顾客多了我也减价卖肉了。我没有法子,虽然不想再去可想着美女姐也是批发市场的老租户了就又端起东西往出走。
这回洗的东西太费劲了,油乎乎的我都放了多少洗洁精了。那个保安和那个王经理都不在,可是有前车之鉴弄的我心惶惶的。韩沐彦也被美女姐留在肉铺里了。我知道就算是美女姐不留他,他也不会跟我过来的,“唉,得罪他是不是稍早了?”
快洗好这些东西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吓的我浑身抖了下,“这又被人逮住问我强要水费了?”我心惊的迟疑了下才回的头,只见黑手正在盯着我俯看。我意识到他是看着我这身埋汰工装觉得奇怪了。也是,上回我还穿的人模人样的,上上回穿的更好,再上一回穿的也凑乎。我也瞅了他一眼,这回身上也不干净不过好在人挺精神的,我觉得他比我过的还好。他从兜里掏出半盒烟来,拿出一根递给我,我没有抽烟的想法摆了下手。他愣了几秒后把手伸到了衣襟里掏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颜色浅淡的五十块来
。他把钱塞我手里,我怀疑钱不是真的就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照了半天才确认它是真钱,只不过是由于被水洗过了,所以颜色有些异常。“给你。”我把钱还给他,可他没有接往后闪了一步,我急了,站起身来,把钱往他裤子兜里塞,他还是给躲开了,我再近了他一步,又把钱往他的衣服外口袋里一塞,这回钱是塞进去了,可他把钱拿出来就往我脚边一扔之后快速跑走了,我眼看着他最终消失在马路的尽头。讪讪的把那浅绿色的钱捻起来,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了,这是什么事,我被乞丐可怜了还硬塞我钱了。他不知道我在这吧?他上回不是已经在城里混了?看来在城里要饭不现实,在这里用个水他们还撵狗似的撵我了,那在城里还不让人给遣返回老家去呀!也难怪他要转战场了,只是可惜了没有拉住他问问,现在在哪里待着了,看看手里的钱,这八成是他捡垃圾时偶然在旧衣裳里摸见的。“这个,唉!”我看着浅绿色的票子,觉得它烫手了,这钱咋花?
我无精打采的端着盆走到了肉铺的那条巷子,美女姐和韩沐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望见他俩笑了。我过去后,他们只看了我一眼就又自己说话了。
“这肉多钱一斤。”一个年轻顾客问。“14。”“13。”我和美女姐同时发声只不过说的数字不同。“你家咋这的了?到底是多钱?”年轻人不快的说。“13。”我弱弱的说。“刚才你还喊着说,‘14’了。”年轻人不饶我。“我记错了。”我底气更弱的回答。“行了,称三斤。”年轻人面上还没有回暖,弄的不好意思。“要那块的?”我追问。“就这个。”他用手一指。我拿尖刀一比,就要下刀了。“算了,不要了。”那人转身扬长而去。我刀子顿在肉上,好长时间,看他的背影真是觉得运气也太背了,要是早点下手拉肉,这生意就做成了,憋屈的我不行。
“小猪生气了。你看他的脸。”韩沐彦不知人间疾苦的放声大笑,我一点也不想指责他,反而很羡慕他,我要是啥也不知道,是不是会过的轻松一点了?!又想到刚才黑手还无条件不求回报的支援我了,心里更是难受了。“小猪,哭了?姐,这个怎么办呀。”韩沐彦有些慌张的对美女姐说。“放你的屁,你看见我哭了?”我把脖子一伸,脸都快摆他面前了。可是还没有等他确认我自己哭没哭我就把脖子撤离了他和美女姐的视线范围了,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加之我被黑手可怜,还有上午才听到的迁坟谣言就想起来我奶奶了,各种情绪积聚我的眼泪真的流了出来,我是不想让人看见我哭,可是他们已经看见了。我抹了两把眼泪后,冲到店里揪起一条我洗的差不多的,用来揩肉案的毛巾狠擦了两下脸,深吸了一口气把泪水堵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