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浓雾,没有枪声,没有火光,也没有另一个自己用阴沉的目光投来杀意……
沈白只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难得地没有做任何一个梦……
这是一种美妙的睡眠,和以往任何一次进入清醒梦时都不相同,当他睁开双眼时,仿佛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唔……”
在感受到额头和右腿的疼痛后,沈白却无比希望之前的那些经历,只是一个诡谲漫长的梦……
就像自己第一次从医院里醒来时一样,温暖的阳光正静静泼洒在身上,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长夜虽然漫漫,却总会过去。
病房里只有沈白一个人,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时针指向着清晨六点,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正攥着荆垒留下的那只装着陨心碎块的精巧袋子。
“你很宝贵这个袋子,被送来手术时还紧紧抓着不放。”
文骆医生的声音忽然从病房门口传进来,现在正是医生巡视病房的时间,他恰好注意到了清醒过来的沈白。
“我这次昏迷了多久?”见到熟悉的人,沈白的心中生出了一阵缓和的情绪。
“五天五夜。”文骆走进病房,一边回答,一遍检查着沈白头上包着的纱布,他在那场车祸中擦掉了额角的一块皮肤,但好在颅骨没有受损,右腿的骨折也通过手术成功固定,但至少要修养个一年半载,不过好在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休息得好吗?”文骆医生站在病床边问道。
“刚刚醒过来不久,至于休息……感觉就像把这十几天没睡够的觉都补了回来。”沈白自嘲地笑了笑。
“卜玉周来看过你。”文骆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还有你的几个朋友,看到床头桌上的花了吗?每天中午都会有一个女孩带着一束剑兰过来看你,听说,这朵花代表着坚韧。不得不说,你这次的伤势真的很重……”
文骆顿了顿,轻声道:“你那个叫解宇航的刑警朋友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轻症病房,他也很关心你,而且,听说警方对上次的事件,还没有敲定结果,作为当事人,不如先去和那位刑警朋友聊聊?”
“嗯……谢谢。”
沈白点了点头,在围捕荆垒的行动中,一名刑警英勇牺牲,另一名刑警重伤,而且还亲眼见到自己开枪打死了荆垒,这些都需要有一个结果。
第一次拄拐杖的沈白有些不太适应,但很快也就熟悉了,随着一阵阵咔哒咔哒的拐杖落地声,沈白来到了解宇航的病房门口。
站在这里,他忽然变得有些犹豫,那名牺牲的刑警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被荆垒射杀,而联系两位刑警到城西荒山找他的,却是解宇航。
沈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吱——”
沈白最终还是推开了房门。
“你醒了……”
解宇航此时正在病房中活动着身体,他其实早就想要出院了,但是张队下了死命令,强制给他调休了一个月,没办法,他只好静静留在医院养伤。
“关于荆垒的事……”沈白的话刚刚出口,却被解宇航轻声打断。
“你不用担心,刘峰师兄目睹了全程,你是被荆垒挟持为人质,被迫夺枪反击,无论是荆垒或是蒲放,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我是想说,那名牺牲的刑警……”
“周羽师兄在牺牲前痛苦吗?”解宇航再次打断了沈白的话,他的声音终于流露出了略显低沉的气息。
“不痛苦。”
“他是为了捍卫法律和警方的尊严,是为了践行自身的信念牺牲的,我们……不、不必难过……”
解宇航的声音略显颤抖,而后默默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对不起……”沈白轻声说道。
“师兄的信念会延续在每一名警察的身上。”
解宇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白的肩,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问道:“你现在有了不少陨心碎块了吧……梦境连锁的事,解决了吗?”
“这些碎块,有一部分要还回去,最终能留在我手中的,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至于梦境连锁……在六枚碎块的时候已经能够强行选择梦境进入,如果数量足够,或许能够控制清醒梦让它断开连接……但是这些还要等今晚再试验一下才能有结果。”
沈白拿出那只装着所有碎块的袋子,轻声说道。
“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些碎块,还回去也会感到肉疼吧?”解宇航开玩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