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可以逍遥一生，却偏要去走那条最艰难的路。
她不能这么自私，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他，这个担子不该由他背负。
她这一生有这几个月的光景，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还能回连城再看一眼，她已经很知足了。
“娘娘，四娘愿随娘娘入京。”王四娘道。
王幼龄的目光陡然变的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四娘想随娘娘入京。”王四娘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本宫在一日便不会允许王家女进宫。”王幼龄声音极冷，拂袖准备离开，本以为她是个懂事的，没想到竟也如此糊涂。
“娘娘误会了，”王四娘连忙解释：“四娘入京不是要为了进后宫，四娘想做女官，愿为娘娘筹谋。”
王皇后离宫十八年，宫里早是姚贵妃的天下，这次入宫必然十分艰难，她和姑母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她们都姓王，这般时候更当守望相助。
最重要父兄遗骨还在京城，这一趟京她非进不得。
“做女官？”王幼龄一愣：“你知道做女官意味着什么吗？”
“四娘知道，做女官终生不能嫁人，四娘身为王家现任家主，有责任重振王家，四娘本就没想过嫁人，请娘娘成全。”
王幼龄摇头轻笑，语气多了几分怜惜：“王家都没了，哪来的王氏家主，孩子，听我一句劝，莫要入京，好好过你的人生。”
“娘娘，”王四娘跪了下来：“四娘心意已决，求娘娘看在同为王氏血脉成全四娘，四娘定为娘娘鞍前马后，绝不背叛。”
王幼龄听到绝不背叛这四个字突然笑了：“绝不背叛？四娘，本宫要走的路和你不同，你我都是王家女不假，但今日之后，本宫和王家的缘分便尽了。从此王家如何本宫不会在乎，更不会管。四娘，本宫是过来人，你年纪还小，莫要做自己后悔之事。”
“娘娘四娘十二岁被父亲暗中选为王家下一任家主，那时父亲便已经开启他的复仇计划，这一局父亲筹谋了近二十年，可还是输了。”
“四娘理解父亲背负血海深仇的痛，但也知世族已走到末路，世族鼎盛于乱世，可天下分久必合，朝廷强自然世族弱，父亲只是生不逢时。”
“四娘生于闺阁，自小被名师教导，自问不比男儿差，四娘想走一条新的路，为自己，为王家，也为世族，四娘不敢说自己此举乃是大义，但也绝非只为自己。”
王幼龄看着跪在地上，叩首不起的王四娘，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那个孩子也曾和她说过差不多的话，说他要走出一条新路来，天下一家，共襄盛举，百姓和乐。
她没见过那样的天下一家，但她亦心向往之。
王幼龄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看向王四娘的目光也带着柔和。
“这条路并不好走，京中更是虎狼之地，你父亲和兄长便死在了京城，你可要想好了。”王幼龄语重心长。
“四娘想好了，绝不悔。”
其实她也不知这条路走不走得通，但王家已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怕失去的，与其庸庸碌碌一生，倒不如拼一把，也许她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