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头儿家的院子里早已搭好了两个临时灶台，做婚宴的大师傅正在颠勺，那肉香飘在院子上空，久久不散。
村民们往灶台上大致看了一眼，口水便不要钱似的分泌出来。
全是肉啊！
那灶台上十个菜至少有八个是肉菜，剩下两个还得往里撒点肉沫。
就是镇里的人结婚，都不敢摆这样豪横的席面。
这么多桌，弄这么多肉菜，恐怕两头猪的肉都不够用。
抢到座位的村民兴奋期待，没抢到的只能感叹自己来晚了，没有口福。
同时又在心里安慰自己，陆家也说了多弄几个肉菜，去陆家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很快便到了陆家门口。
狂奔的牛大概还没有被制服，也不见新郎和新娘的影子。
村民们先进院坐在桌前等着。
陆家院子里远没有陆南星那边热闹。
哪怕是陆家只摆了四桌，人都没有坐满。
村民们零零散散坐着，就见张红梅一趟趟地往门口去，抻着脖子张望。
他们事先跟沈存远讲好了，接亲送亲只是走个流程，等沈存远把陆晚晚接到知青所，就算是流程走完，到时候两人便回陆家来参加婚宴。
可这牛车都已经出发了快半个小时了，再慢的牛，这一个来回也该走完了。
有村民不忍心看张红梅被蒙在鼓里干着急，好心提醒道：“张红梅，你别看了，你家晚晚坐的牛车被牛拉跑了，那牛吓着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呢，你要不先开席吧？”
害！原来也不是单纯好心，只是为了早点吃上饭。
张红梅一听，吓得妈呀一声，撒腿就往知青所的方向跑。
众村民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看来陆家这顿饭想吃上还真有点费劲。
而且陆家这婚宴，恐怕远没有当初张红梅吹嘘得那么好。
那个负责做饭的厨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手的像是洗不干净一样，前一秒还在抠鼻子，下一秒就用那只手抓了一把青菜在铁锅里翻炒。
菜的香味确实是有的，可肉嘛，一盘菜里大概只有和两三块。
有了这两三块肉，便算是一个肉菜了。
村民们看到都傻眼了。
有人指着放在灶台旁边分好的几盘菜，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儿：“那个就是肉菜？！”
众人看过去，心里也算是凉了半截。
其实能有几片肉也很好了，毕竟这时候好些人家的菜里连一块肉都没有呢。
可凡事就怕对比，因为见过了陆南星的婚宴是什么样，再看到陆家这个，只觉得哪儿哪儿都透着寒酸。
此时村民们更加后悔没有早一点去霍老头儿家占座了。
张红梅跑出去约摸二十多分钟后，才算是连牛带人一起给带了回来。
只不过人已经没了刚出门时的模样，沈存远一身衣服沾满了泥汤，头发也乱糟糟地支棱着。
陆晚晚还在牛车上坐着，只是裙子被扯裂了，腰间大块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头发同样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已经跟疯子没什么两样了。
张红梅让两人赶紧整理一下自己，便快步进屋看时间，结果就看到这时已经是十二点零八分，吉时已经错过了。
张红梅一直隐忍着的情绪终于是爆发了。
她转身出门，冲着正在用湿毛巾擦脸的沈存远就骂开了：
“沈存远你到底是怎么接亲的？连头牛都赶不好，你也算个男人？现在吉时已经过了，都怪你！”张红梅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沈存远的鼻子。
面对唾沫横飞的丈母娘，沈存远先是一愣，随后便怒上心头。
“怪我？你怎么不问问你闺女干了什么？要不是她非要用鞭子抽牛屁股，死活不让我给陆南星她们让路，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你个死老太婆还有脸跑来骂我？！”沈存远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