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关系几个字频繁出现,一次次地戳在张红梅和陆建国敏感脆弱的神经上,两人本就被满院子的彩礼刺激得红了眼,又被张书梅这么说,当即就把满腔怒火对准了张书梅。
“臭娘们儿!我家的事用你多嘴?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多年不见,再加上酒精干扰,陆建国压根儿没认出张书梅,只以为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张口便骂道。
沈昭怎么可能任由陆建国骂他母亲?
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大步上前,狠狠推了陆建国一把,“你把嘴放干净点儿!”
陆建国站不稳,踉跄着往后倒,情急之下他双手胡乱抓住身旁的人。
张红梅离他最近,被死死抓住胳膊。
于是两口子在地上滚作一团,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最后还是陆景阳兄弟俩把俩人扶起来的。
只不过闹了这么一出儿,陆建国和张红梅均是狼狈不堪,再没了刚才那股气势。
张书梅只是冷冷盯着二人,哼笑一声:“小星从生下来起,就一直是我在养着,你张红梅名为母亲,实际却没有一天尽过母亲的义务,她长大后你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力,硬是把她从我身边接走。如果你能对她好,我也不说什么,可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你偏心养女,处处苛待小星,放任家里的人欺负她压榨她,别说是女儿,你甚至都没把她当成过一个人吧?你逼得她恨不得去死?甚至还主动提出让她跟你和陆建国断绝关系,现在你又有什么脸来要求她把彩礼给你?”
“我是她妈!断绝关系了我也是她妈,你出去问问,哪家的闺女彩礼不交到她妈手里的?陆南星!今天你要是不把彩礼给我,我就到处去说你不孝顺,你结婚连彩礼都不给你妈!我倒要看看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你怎么活?!”
张书梅咬牙瞪眼,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漫天地说陆南星的坏话,最好是逼得她没法做人才满意。
别说是张书梅心里一片寒意,就算是围观的村民也忍不住怔愣,心里反复询问的就是一句话。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张书梅深吸一口气,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冷然。
她沉声开口:“既然你说彩礼不交给父母就是不孝,那好,小星的彩礼就都交给我,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叫我一声妈也不过分,况且,姨妈也是妈!”
一声姨妈也是妈,说的掷地有声,在场的人均是心头一颤。
陆南星有些错愕地看向张书梅,心里只觉得又酸又涨。
小姨为了不让她被张红梅编排,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
一个小姨,竟然越过自己的姐姐姐夫,直接拿走了外甥女的彩礼,这说出去,大家的唾沫星子恐怕都得把张书梅淹了。
“小姨……”陆南星拉住张书梅的胳膊,想阻止她。
陆南星不怕张红梅出去乱说,反正她也不在意这些莫须有的名声,更何况她很快就要跟盛曜去京都了。
可张书梅不一样,她还要在这里生活,如果这种事传到了她住的镇上,被她的邻里邻居听说,肯定会背后议论她的。
“小星别怕,没事的。”张书梅不知陆南星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害怕,还分出心神柔声安抚她。
陆南星鼻子一酸,攥紧张书梅的手。
“小姨,你不用这样。”她说。
可张书梅心意已决,她抬脚,往人群前走了两步,向来慢声细语的温婉女人,此时看起来气场凌厉,声音也响亮又坚定:
“今天我张书梅把话搁在这儿,我是小星的姨妈,也算是她半个妈,她的这些彩礼,我收下了!以后谁要是敢在外面说我家小星半个不好,小心我跟她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张书梅就是看着张红梅眼睛说的,很明显针对的是谁。
张红梅目眦欲裂,气得想上前去撕扯张书梅,被沈昭一瞪眼睛,便不敢再上前。
陆景阳兄弟俩见状,捏着拳头想过来推搡沈昭。
结果下一秒,两个同样高大的身影便站在了沈昭身旁。
盛曜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令人意外的是,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张韫,冷下脸的时候竟然也有几分骇人的气势。
陆景阳和陆景平几乎是对上两人的一瞬间便怂了,连对视都不敢。
甚至陆景平还扯着张红梅的胳膊把她往后拽。
对面三个人,他们哥俩儿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