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一脸的不情不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在了前头带路。
山间小路泥泞湿滑,姜晚秋抱着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刚拐过一个山坳,一道尖利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姜晚秋——!”
姜晚秋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的劳动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坡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
定睛一看,是苏槐。
姜晚秋一下子怔愣在原地,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感受。
苏槐,她的大学同窗。
一个思想极为激进的女人,最看不起她这种所谓的“资本家小姐”,张口闭口都是“社会主义的蛀虫”。大学毕业后,她就跟着自己的男朋友,满怀**地去了北大荒开垦。
上辈子,就是这个苏槐,惨死在了境外。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内脏和眼珠子都被挖空了,牙齿和指甲也被拔得一干二净。跟她一起遇害的,还有十几个年轻的知青。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当时同样在北大荒下放的姜晚夏,吓得魂飞魄散,死活都不肯再待下去,天天哭着写信回家,说有人要害她,下一个被杀的就是她。
此时,苏槐正准备下山回知青点的灶上吃饭,冷不丁看到姜晚秋,特别是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旧棉袄,眼里瞬间就迸发出畅快的得意。
看,当资本主义的走狗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猪狗不如!
她扛着锄头,居高临下地走过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这不是姜大小姐吗?怎么,这身打扮,可真够落魄的。”
她上下打量着姜晚秋,像是打量什么脏东西。
“听说你那对走资派爹妈,受不住乡下的苦,都病倒了?啧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她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故作好奇地问:“对了,今天公社组织开荒,怎么没看到你?你没去上工?”
不等姜晚秋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嗤笑一声,那眼神,充满了肮脏的揣测。
“也是,我听说有些女知青,为了偷懒不上工,净会动些歪心思。找计分员睡一觉,就能给记满工分。再跟干部睡一觉,就能换个轻松的活儿。一天陪上五六个男人,可不就不用下地了么。”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姜晚秋一眼,尖酸刻薄地笑道:“你不来干活,是不是也忙着用别的地方……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