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莲心,今天家里有贵客,既然你已经在我这里打探清楚,没事的话,就可以先回去了。”
伊莲心脸色一变,刚想张嘴解释:“老崔,我这……”
“以后这种没规矩的话,少在我的地盘说。”崔部长声音一沉,不怒自威,“文昌是凭军功上来的,也是我看重的人。就算以后真需要疏通什么关系,那也是我们崔家负责,就不劳你们岳家操心了。送客!”
伊莲心被这番话臊得满脸通红,拽起还要说话的岳可,灰溜溜地往外走:“那,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对方一走,林婉有些过意不去,看着姜晚秋,语气里满是歉意:“晚秋啊,让你见笑了。本来是好好的接风宴,没成想让这两块料给搅合了。”
姜晚秋闻言,笑了笑,温婉大度,声音柔和:“伯母,您这就见外了。这世道,总有那么两条疯狗爱乱叫唤,咱们是人,总不能趴在地上咬回去吧?那是脏了自己的嘴。”
崔部长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张!”
警卫员小张应声而入。
崔部长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叮当”一声放在红木茶几上。
那钥匙上还挂着个牛皮的小牌子,看着就有年头了。
“文昌,大院里看着光鲜,实则人多眼杂,规矩森严,未必适合过日子。”崔部长手指点了点那串钥匙,“晚秋这身子重了,平安正是窜个头、爱闹腾的年纪,真要住进来,反倒拘束。要是再遇上今天这种没眼力见的邻居,不够糟心的。”
赵文昌目光落在钥匙上,眉头微动。
“组织上特批了一处离这儿不远的二层小洋楼,原先是给苏修那边的外国专家住的。后来人走了,房子一直空置着,虽然不如大院热闹,但胜在环境清幽,独门独院,正好适合晚秋养胎。”
赵文昌有些迟疑:“崔部长,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我刚来京市,寸功未立就住小洋楼,怕是会引人闲话。”
崔部长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为了让你安心。你那一身伤是为了国家受的,住个房子怎么了?再说了,你要是直接住进大院,像岳家这种狂蜂浪蝶,以后只会每天都围着你转。你也不想晚秋天天在家还得应付这些烂摊子吧?”
提到姜晚秋,赵文昌的眼神瞬间坚定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但不能让媳妇受累。
崔部长见他想通了,又指了指旁边的电话单:“考虑到晚秋出行不便,我特批了一辆吉普车,就停在楼下,随时听候调遣。小张以后负责接送晚秋去医院产检。另外,那楼里已经装好了私人电话,号码给你留着,你在部队有什么急事,随时能往家里挂。”
这年头,家里能装电话,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安排完住处,崔部长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正襟危坐的平安身上。
这孩子虎头虎脑,眼神却透着股机灵劲儿,看着就招人稀罕。
“平安呐。”崔部长放缓了声音,“想不想上学啊?”
平安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小战士一样大声回答:“想!我想读书!”
“好!”崔部长一拍大腿,当场拍板,“那就去育英学校。那是咱们京市最好的干部子弟学校,老师都是顶尖的,离你们住的小洋楼也就几步路,上下学方便。”
一切安排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林婉张罗着让勤务兵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活用品往车上搬,大包小裹的,甚至还细心地塞了两罐京市特产的酸枣糕,说是孕妇爱吃这口酸的。
赵文昌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护着姜晚秋,一家三口向崔部长夫妇告辞。
临上车前,姜晚秋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扫过崔家二楼那扇紧闭的窗帘。
窗帘缝隙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弯腰坐进了吉普车后座。
车子驶出戒备森严的大院,沿着宽阔的马路行驶了约莫十几分钟,拐进了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这里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树叶洒下来,显得格外幽静。
车在一栋红砖白墙的小洋楼前缓缓停下。
这房子带着个不小的院子,铁艺大门透着一股复古的洋气,院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赵文昌掏出钥匙,刚打开院门,平安就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院子正中间有一棵巨大的石榴树,枝繁叶茂,看着就喜庆。
姜晚秋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里比之前那人挤人的家属院都要强上百倍。
既有隐私,又宽敞透亮,这地方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级的豪宅了。
推开厚重的入户木门,屋里的陈设更是让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