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邪山没有树。
在坑洼不平的侧面缓坡上,偶尔有紧抓山石的枯草生长。
大雪掩盖枯草,也掩盖山上的狼洞。
那是野狼刨的洞,洞口狭小只有半个手臂大小,里面却能并排躺下三四个成年人。
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有一个男人躺在破旧的战袍上,身上盖着野狼皮,气息混乱。
“世子爷怎么样了?”男人身旁跪着一个身体瘦长的年轻人,问道。
距离洞口很近的地方,一个男人叼着枯草,观察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皱眉道:“再等等。匈奴人动了,等他们一走,咱们就能用他们留下的炭火煮水煮汤。饿了几天,我都想吃人了。”
叼草的人便是良氏族人良成林。
瘦长的年轻人是孔家江流。
而躺着的,便是被刘礼一刀刺破腹部的孔佑。
“父王……”昏睡中的孔佑忽然梦呓道。
良成林看过去,问:“还在起热?”
“比昨日更热。”江流道,“真怕世子爷扛不住。”
“没有死就不错了,”良成林道,“亏得世子爷的衣服上缝了不少银盒子,那把刀刺中银盒,多少挡了挡,若不然,必穿体而过了。”
军将胸口都有护心镜,反而不易刺破。恐怕敌人也想不到,孔佑衣服上缝了那么多银盒子,像是浑身都被小小的护心镜包裹。
那是一把普通的刀,看不出主人是谁。
江流叹气道:“盒子里还有金疮药,及时止血,不然等咱们找到世子爷,也救不回来了。”
“谁呀?”良成林吐出口中的枯草,问道,“缝了这些盒子?”
野狼皮动了动,孔佑仍旧在梦呓。
“翘翘……”
他的声音很低,柔肠百转,既痛苦又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