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在他府上见过的那些婢女里,有两个似曾相识。
成蔚然的手指拨弄着铜炉,凝神思索。
那些衣裙华贵的婢女,在哪里见过呢?
总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
萧闲送完赔礼坐上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丞相府的牌匾。
“景致不错。”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窗棂,随从立刻驾车离开。
如今先太傅倒台,暂由丞相处理军中事务。萧闲来到相府,一为赔罪,二也是看看大周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听说丞相跟世子爷的关系不错。”
萧闲抬脚踢开车帘,淡淡道。
随从立刻应声,回答道:“朝事上倒是没有跟世子爷作对过,但相府千金想要嫁给晋王殿下,若他们结了姻亲,就不一定了。”
清流朝臣一向都不屑于同皇族结亲,不过晋王殿下前途无量,若能贵为国丈,成坚怎么选,也未可知。
看来孔佑接下来的路更难了。
不过萧闲还关心别的事:“哪个千金?”他问道。
“大小姐。”随从答道。
不知为何,萧闲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听说沈家的人来,沈连翘扭头就去寻棍子。
若是沈大河来要聘礼,干脆就把他打得这辈子无需娶妻。
好在严管家把沈连翘拦住,语重心长道:“掌柜的,打人这种事,就无需您亲自动手了。更何况来的是二姑娘,就不用打了吧。”
一听说是妹妹来,沈连翘立刻眉开眼笑。
她把沈红芍迎进来,蔬果蜜饯摆了一桌子。又觉得不够,让丫头出去买熟食。
沈红芍看着一桌子的吃食,拘束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吃。
“吃吧!”沈连翘催着她,又把屋内的丫头屏退出去。
沈红芍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她啃着鸭梨,不忘了去拿桂圆。桂圆剥开尝一个,又想吃丫头买回来的熟食。沈连翘直接撕下一只鸡腿塞在她嘴里,又把沏好的蜂蜜水推过去。
“吃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事儿不大,来要钱。
“不是给哥哥娶妻用的,”沈红芍解释道,“官府来收税了。奴家也不懂,说是今年除了算赋、更赋还有口钱。咱们家四口人,奴家不够十四岁,交口钱二十钱,姐姐、兄长和母亲,每人交一百二十钱的算赋。又因为兄长没有服兵役,要交更赋三百钱。这么算下来,姐姐先前留在家里的钱就不够了。”
沈连翘倒吸一口冷气。
今年的赋税怎么这么重?
沈红芍显然还未算上种地要交的税,这样七七八八算下来,他们这个京城不算宽裕的家庭,就要交出去一两银子了。
一两银子,一千文,是多少人半年的口粮。
沈家有她,能出得起这个钱。可别的人家呢?
等沈红芍吃完,沈连翘把银子用荷包装好,交到她手里。又怕她路上丢了,让家里的马车把她送回去。
回来时,正遇到严管家从外面回来。
“去交税了,”严君仆道,“今年的税不低,咱们府里新来这么多丫头侍卫,全要按人头交税。”
那可比沈家多太多了。
沈连翘跟着严管家进屋,同他讲这件事。
“说是因为打仗,”严君仆道,“不过即便不打仗,这些年的赋税,也越来越高了。”
沈连翘以前没注意过这个,她认真听着,严君仆也愿意多讲讲。
“先前大周初立时,说要‘休养生息’。那时的算赋,每人每年才交四十钱。如今涨到一百二,得多少人家卖儿卖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