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公子韩度,带着“狗鼻子”袁青、傲娇画师殷东颋,以及“老江湖”九公,前来火光冲天的国史馆救援。
潜火员们要如何应对这场关系数千史册的大火?
而在深入调查中,成员间不仅爆发了信任危机,还发现这起火灾若处理不好,很可能引爆一场朝廷危局……
“快快快!”
临安府衙东,秘书省国史馆内,火光冲天。
国史馆前方,是收藏历代书籍绘画的秘阁。一个绯袍官员站在庭院中,不断挥舞着双手,大声催促着。
两个皂衣小吏抬着屏风,脚下匆匆。前面一人没有注意到石台阶,一脚踩空,趔趄着向下栽倒。
官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屏风。
“哎哟,小心呐小心!这可是群玉堂东坡竹石的真迹啊!”官员颤抖着嘴唇连连说道。
滚下台阶的小吏顾不得浑身疼痛,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换下了长官。
“赶紧的!这些书画要是磕着碰着烧着燎着了,一百个你都赔不了!”官员退开两步,翻着白眼喘着气,又开始催促起来。
这时,一个小吏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史馆跑来,求救般地朝官员喊道:“尤少监,潜火队要投水牛袋了!”
“什么?”官员瞪着下属,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抬头朝后方看去。烟雾弥漫中,隐约能见云梯车的长梯,仿佛巨人的手臂伸向史馆。
“这是要让我掉脑袋啊!”尤葆庆大叫一声,撒腿朝史馆跑去。
国史馆道山堂以园林建筑闻名,遍植红梅。早春时节,烂漫如火。而今过了花季,馆阁内却火红一片。
五辆云梯车停在石渠外,每架梯子顶端吊着一头巨牛,牛肚浑圆,四蹄绑着绳索,绳索连接一根粗竹竿。
三名潜火兵站在云梯平台上,合力握着竹竿一头。
道山堂的屋顶被火烧出了一个大洞,吐着长长的火舌,烟气蒸腾而上。
奇怪的是,吊在半空的五头巨牛既不挣扎也不嚎叫。原来那并非活牛,而是用整张牛皮制作的大水袋。
巨牛的四蹄位置,即为水袋的进水口,可贮水三四石。袋子灌满水后,用云梯车吊起。
使用时,只需三五壮士拉动竹竿,竹竿另一端连接的绳索便会扯动水牛袋的袋口。
顷刻间,大量清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灭火效果显著。
殷东颋站在云梯车后方,拿着纸笔,描摹眼前的救火图。
葵组为了在第一时间掌握起火的情况,需要随队出动。
东颋和九公只在外围,韩度和袁青除了深入现场观察火势,也和其他潜火兵一样肩负着灭火救人的职责。
不知为何,今日东颋的笔触有些焦躁。他的目光落在半空的水牛袋上,提笔的右手微微颤抖。
云梯车下,站着搭材队的人。一名潜火兵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旗帜,一边吹着骨哨。急促尖利的哨声刺激着殷东颋的耳膜,他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
一旁,水军队的人围着七八辆水车,正在往水囊和唧筒内灌水。
帐前四队第一队的潜火兵手持唧筒,从门窗处向内喷水。另有队员不断将水囊往堂内投掷。
站在最前面的人戴着面罩,穿着火背心,腰间挂着灌满水的水囊,只等着头顶上的水牛袋开袋放水,他们便要趁着火势减弱的功夫迅速潜入火场。
队将朱晋抬起右手,即将朝传令兵下达指令。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只见一名绯袍官员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下子扑到云梯车前,拼命拉住了正要吹哨的士兵。
不知是被烟气熏着了还是急火攻心急出来的,官员红着双眼流着泪水,几乎是哀求地说道:“将军,不能放大水啊!不说其他的,四月刚修好的国史逾千卷……”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大水漫过,史册尽毁,要如何向官家交代啊!”
“这人是谁?”朱晋问道。
绯袍官员情绪过于激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不知是谁代答:“左秘书少监尤葆庆。”
“秘书省长官此刻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