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内近几个月的五次民居失火,黄六娘发现竟都是父亲黄汉林过去修建宅子的主人家。
可黄父却不肯面对,似是有难言之隐;
葵组受委托调查,却发现这一连串火灾后,竟牵扯出关系整个都城的阴谋……
田登推着独轮车走在临安城中,车身造型独特,不是常见的木板,而是一个长方形的密封木厢。
今天是重阳之后的第五天,也是田登二十四岁的生日。他心情好,一边推着车一边哼着小曲儿。别看他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推着车子从南向北穿过半个临安城却是面不红气不喘。
车子出了艮山门,沿着城外东河又行了半里路,河畔一座草屋映入田登眼中。他脸上飞上一抹喜色,双手推开柴门,将车子停在了小院中。
“大嫂、莺儿、鹃儿,是我!”
他朝屋子喊了一声,拿起肩上的汗巾抹了抹脸上的汗。
没有回应。两扇门半开着,看不清屋内的动静。
要是往常,两个孩子听到他的声音,早就迎出来了。
堂屋内没有人,田登又转入厨房。
“大嫂?莺儿、鹃儿?”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埋头看去,脚下一大滩猩红的**,漂着几根鸡毛。
田登知道那是鸡血,但还是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他抬起头,看向灶台后面。
田登的视线顺着竹凳向上,停在了灶台上。那里放着一把磨得亮澄澄的菜刀,刀旁放着一个绿色的小东西。
田登走近一看,那竟然是一只竹编蟋蟀,栩栩如生,精巧异常。
“康猴儿,你认得那只蟋蟀吧?”
身后猝然响起的声音,让田登浑身一个激灵,他多年未听到那个绰号了。他缓缓转过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孔武有力的陌生男人。男人朝田登露出一个劣质的笑容。
“他回来了?”田登脸上血色尽失。
他突然上前两步,语气激动起来。
“你们把蔡嫂和两个孩子带去哪儿了?!”
男人咯咯笑了起来。
“你的老朋友请她们先去赴宴了,今天不是你生日么?头儿特意让我来请你。”这么说着,男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了,他还让我问问你,是否还记得六年前那个夜晚?”
田登的瞳孔放大了。
殷东颋临窗而坐,秋日的阳光洒在雪白的纸面上,纸上绘着一架水转筒车。
四十二管竹筒轮周斜装于水车上,高处的筒口画着十几条弯弯曲曲的细线,细线垂落下来,仿佛女人的秀发。
“有进步,水流和筒车的细节都表现出来了。只是,这车轮画得倒圆不圆的,基本功还得练练。”
“东郎,画圆可是最难的,你这不是为难我么?”黄六娘嘟着嘴,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大叠纸,纸上全是画的筒车,车轮扁扁的,没一个看起来与“圆形”沾边。
“你看嘛!这些都是画废的。交给东郎你的,是我最好的一张了。”
也许是认可了六娘的努力,东颋点了点头,笑着放下了画纸。
六娘觉得那笑容煞是好看,只恨她画技有限,要不然定要给东郎画下来。
不过,她转念又想,要是她画技出色,父亲便不会请东郎来教她绘画了——在此之前,六娘画的木作图纸除了她自己,无人能够看懂。
“好吧,今日授课就到这里。”
黄六娘早就等着这句话,她迅速从桌下的抽屉拿出一盒十色花花糖,双手捧着端到殷东颋面前,笑靥如花。
“师傅,吃糖。”
也许是世代匠人的关系,黄家的人都不太受世俗礼教的束缚,加上韩太师打压理学多年,民间女子并没有那么多上上下下男男女女的规矩。东颋听到六娘一改往日的“东郎”,恭恭敬敬地叫他师傅,便知她又有事求他了。
他伸手捻起一块粉色的花糖放进嘴里,任凭糖果的清甜在唇齿间化开。
“说吧,什么事?”东颋慢悠悠地吃完糖,这才抬眸笑着对六娘说道。
“我就知道,师傅对六娘最好了,不像我爹……”说到这里,六娘的笑容渗入一丝忧虑。她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探头向外看了看,抬手关上窗户,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