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上,袁青穿了一件新作的竹青色短褐,下身是葛布裤和油布鞋,单手提着用帕子包好的木质食盒。
韩度很肯定,袁青出门时没有携带任何潜火工具。
既然如此,袁青的那把短匕是什么时候失窃的?
韩度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帐前统制司的守卫证实,三月一日午后,他瞧见袁青回来,很快又穿着潜火服带着工具出去了。
那时葵组因为中瓦子一间旅舍火灾,三人都在那边的火场,未曾撞见袁青回来。守卫误以为袁青是赶去那边支援,也没有起疑。
消息传到临安知府耳朵里,他急慌慌赶来,请葵组三人暂且在府衙内休息,他另派黄擎前往陈济府邸了解情况。
韩度知道葵组现在越想做什么就越引人怀疑,不如静观其变。
按潜火队的规矩,袁青应在三月二日傍晚时分归队。
然而,过了时间袁青仍没有回来。
等候在葵组公厅内的三人,心情变得越来越焦急。
过了二鼓,依旧没有袁青的消息,倒是黄擎带着几个下属过来。他让弓手守在外面,自己独自进来。
“袁青的嫌疑可是坐实了!”黄擎刚进屋就宣告了这个坏消息,
“陈家仆人说,三月一日申时,有个穿着潜火服名叫袁青的黑脸士兵神色匆匆地来找陈济。两人关着门谈了不到半刻钟,陈济告知仆役要出门,换了衣裳就和袁青一起走了。此后陈济就再未回来。”
另一边,赵知府亲自带人赶去徐翁入住的旅店,查到徐翁三月一日清晨和一个黑脸后生结伴离开,行李留在客房中,至今未归。
官差搜查了徐翁客房,找到一封可疑信件以及一份名单。信是匿名人士写给徐蒙的,也就是徐翁的本名。
黄擎语焉不详地提到,信的内容似乎与金国有关。
“此事已经惊动了宫里。官家下令殿前司配合大理寺查案。如今袁青和那位叫做徐蒙的金国细作都不见踪影,嫌疑重大,赵知府刚刚颁下通缉令,全城搜捕袁青和徐蒙。”黄擎右手扶着佩刀的刀柄,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金国细作?”九公和东颋面面相觑。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韩度锐利的视线直直射向黄擎,问道:“你亲眼见过那封信和名单?”
“我怎么可能见过。”黄擎翻了一个白眼,又哼了一声:“如此重大的线索,那个狗叫知府为了邀功,直接将信件和名单都送进宫里了。”
韩度对此并不意外,他现在担心的是袁青和徐翁的下落。
按照他对袁青的了解,袁青不可能是金国细作。要说徐翁是金国细作指示袁青刺杀陈济,他会将一封足以证明他与敌国勾结的密信大喇喇地放在旅店客房中?
退一步讲,就算金国真要刺杀朝廷大臣,为何要选择陈济?
他这边正埋头思索,黄擎刻意压低的声音又让他抬起了眼眸。
“韩长文,这事不仅关系到袁青和葵组的命运,更关系着国运,你应该明白吧?”
果然还是跟北伐有关?韩度与黄擎对视,心中产生了一个怀疑。
“你们两个怎么想?”韩度转头询问两位下属。
“老朽绝不相信袁青会杀死陈济。依老朽之见,袁青昨天去找陈济,与其说是为了杀人,不如说更像是求援。”
东颋点头赞同:“袁青去找陈济之前,回过一次府衙。不巧那时候我们都赶往中瓦子救火,袁青没遇见我们,这才转头去找陈济的吧?要说袁青在京城最信任的人,除了我们,就只有曾经出任廉州知州的陈济了。我只是想不通,为何袁青要特意回来拿上潜火工具,再去找陈济?”
黄擎发表了他的看法:“答案不是明摆的吗?袁青拿上潜火工具是为了去某地灭火,还找了陈济帮忙。两人一起去了发生火灾的地方。之后你们在南屏山做火灾调查,发现了陈济的尸体,偏偏尸体上又插着袁青的短匕。至少有一种可能,袁青和陈济都去过那里。”
黄擎话音刚落,便看到韩度摇了摇头。
“根据南屏山火隅的证词,烧瓷作坊是三月一日夜里起火的。袁青找上陈济是三月一日下午,难道他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知道那里夜里会起火?比起南屏山火灾,我更在意中瓦子那场火灾,感觉就像是故意要把潜火队引过去似的。”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