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唇说道:“方才九公提到新任的军器监丞。天下读书人多而官职少,举人能被授予从九品的官职已是大幸。韩太师为岳家后人破格授官,莫非与那个传闻有关?”
韩度挑眉:“你听到了什么传闻?”
东颋因韩度那句反问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听闻韩太师想要为岳武穆封王,此事当真?”
“咦?真有这等好事?!”袁青又惊又喜,竟忘记自己受了伤,下意识就想从凳子上蹭起。
只是身体刚动了一下,他便感受到韩度抛来的眼刀,身体自动复位,恢复了规规矩矩的坐姿。
“这与咱们的火灾调查没有关系,东颋还是不要分神理会才好。”
“真的没有关系吗?”东颋的神色,显然是不信。
“怎么东颋突然关心起这些事情了?”韩度的狐狸眼微微勾起:“莫非是前段日子总往宫里去,从几个多嘴多舌的宫人口中听到些所谓的朝廷秘闻?”
东颋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昨日听说竹园山巷火灾,她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宫里那位。
但稍稍冷静下来,她否定了最初的怀疑。杨后让她做的事还没做成,根本没必要采用放火的方式对韩度下手,更不至于将宁员外也卷进来。
东颋担心韩度深问下去,索性冷脸说道:“我关心韩太师的事,只是因为那一位是你家的太师。若跟你没关系,我才懒得关心呢!”
说罢,她故作生气,起身走了。
韩度看着她推门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袁青歪着脑袋,也在沉思。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翁翁说过,关心则乱。
东颋今日这般奇怪,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生气什么的,原来是太关心头领了。
等等……难道东颋她对头领……
“找到了!找到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袁青的思绪,他循声望去,只见黄擎一脸喜色地冲了进来。
“我们找到庞家兄弟了!”
这日傍晚,一辆马车驶入城郊的小镇。小镇距离钱塘县八里,很是热闹。
马车一路向西,到了江涨桥便停了下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刻“江涨桥西市镇”。
车尾跳下四人,黄擎指着桥那头说道:“过桥便是。”
东颋望去,对岸立着一座两室的草屋。
一行人踏上石拱桥。到了对岸,东颋注意到这边桥头也立着一块石碑,刻着“江涨桥东市镇”。
九公见她盯着石碑,笑道:“这庞家兄弟看来也不是草莽之辈,特意找了这里作为藏身之地。此地以桥为界,分为两个市镇,西侧属于钱塘县,东侧属于仁和县。稍有风吹草动,过了桥便是他县辖地,倒好逃脱了。”
众人到了草屋前。
黄擎示意葵组几人先进去,他最后侧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草屋内两个男人被反手绑着跪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
一人灰衣黄脸,正是庞龙。旁边一人黑衣红脸,五官与庞龙相似,应该就是庞虎了。
另有五个汉子看守两人,都是黄擎的下属。
“这两兄弟什么都不愿意招。我料定他们还有同伙,索性绑着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塞满十数人,立刻显得逼仄至极。
东颋见几人注意力都在庞家兄弟上,自己掀了门帘,往内室一瞧,四壁空空,只角落堆着十个木箱。
她进去随意打开一个,里面满满的全是红纸包好的烟花。烟花底部印刷着“御作天女散花”六个墨字。
这时韩度等人也进来,东颋指了指箱子,扭头问黄擎:“那位病重的妇人去了何处?”
“庞龙提前将她送到安济坊了。我也派人去了那边,有人守着,放心吧。”
九公这会儿已将十个箱子全数打开。四个箱子是满的,其余六个是空的。
韩度随意拿起其中一捆烟花,细细查看,又递给九公。
九公小心将烟花外面的红纸撕下一块,放到鼻下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