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青是在下午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好香!”
“什么香?”东颋问他。
袁青头上包着绷带,鼻子**着。
“江鱼包儿的香味!”
“你上辈子肯定是饿死鬼投胎的,这才死里逃生,醒来就……等等……你闻得到气味了?”
“咦……我闻到气味了!”袁青也反应过来,扭动脖子,四面八方地嗅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果真没错。想必是那场火将你鼻子熏通了!”东颋强忍着泪,笑着指了指桌上保温的食盒:“这是荣三娘送来的。”
袁青正想坐起,却发现使不上力。
他挣扎着硬要起来,全身上下就像粉碎了一样,疼得他两只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你别动!郎中说你伤得重,能从大火里捡回半条命便不错了,需得好好静养一段日子。”
疼得龇牙咧嘴的袁青听到火字,神情一下子变得恐慌起来,他想起自己迷失在火中。
“朱队将呢?头领呢?”
东颋垂眸,避开袁青的视线。
袁青急了,顾不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硬是咬牙站起来。
“头领呢?头领救出来了吗?他不会是……不会是……”他越问越急,嘴角一撇,眼中隐隐泛起水光。
“吵死了!狗鼻子,我还轮不到你来给我哭丧呢!”
袁青抬头看去,韩度和九公正站在门外。
一个像看傻子一样嫌弃地看着他,一个捋须微笑。
袁青将眼泪又憋了回去,呆呆地盯着韩度。
“谁把头领救出来的?”
“呆头鹅,是头领把你救出来的。”
“我怎么一点儿没印象?”
“你都晕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印象?”这么说着,东颋将一杯水递给袁青:“要是有胃口,就先吃点东西。等伤养好了再去给宋三娘道个谢,她为你还哭过一场呢。”
袁青眨巴着眼睛,觉得有些愧疚,又有些感动,一时也忘问韩度怎么找到自己的,喝完水又接过食盒,小心吃起来。
“头领,九公,查到什么了?”
韩度瞅了袁青一眼,对东颋说道:“东颋待会儿到公厅来。”
两刻钟后,四人都在葵组公厅就座。韩度没叫袁青,可他拗脾气上来,硬是拄着一根拐棍跟了过来。
九公先将火灾的情况简略说了一下。
原来,不独是竹园山巷发生了爆炸,上中沙巷的宁员外宅也发生了爆炸。
宁家的火灾爆炸造成一位仆役死亡,十一人受伤送医,其中还包括了七名潜火兵。
竹园山巷的火灾则造成三名潜火兵送医,最严重的是帐前第一队的队将朱晋,虽然保住一条命,但很可能无法再回到潜火队。
葵组三人暂将朱晋的事瞒着袁青,只说火灾扑灭后,葵组如何着手调查。
韩度在两处火场内首先确认了各个爆炸点。东颋将爆炸现场描绘下来。接着,韩度拿着画册以及现场收集的爆炸残留物,和九公赶往军器监。
军器监主簿只看了韩度带来的画册便连连摇头。
“这不是咱们这里的。火药作管理严格,绝不可能有兵器流到外面。”
“我们能否到火药作看看?”
主簿的脸色更难看了,断然拒绝:“军事重地,外人不可入内!”
“既如此,我们不去也行。还请张主簿将火药作的物资和人员出入册拿来确认一下。”
“敢问韩指挥,能确定爆炸由军器监的火药引起?若潜火队没有确凿的证据,恕我不能提供任何情报。”
韩度微微眯起眼睛,他料到葵组的要求会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