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着,南国的冬季虽然经过一场白雪的洗礼,却也并没有因此而带上严冬的枯黄和凄凉,反而依旧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在这个靠近北回归线的地方,四川盆地内部,暖气团冷气团都有可能被阻挡的地方,冬天的影子并不常见。除了寒冷的温度,秋黄冬白并不体现得明显。
江絮的一番话,反复在江火脑子里回荡。她开始思考那个久久不愿面对的问题,以及,那个男人的话。
外婆一直试图化解她对那人的怨恨,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江火认为,一个男人,为了继承家业而抛妻弃子,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无论,他当初是有什么样的理由,在江火眼中,既然选择了,就应该考虑到付出的代价和后果。
“想什么呢?”江絮突然从旁边探个脑袋过来,笑嘻嘻望着江火,“马上就到了哟。”
“噢,还真快啊。”江火应付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越去想,越是觉得脑子乱,怎么都理不清楚了。
唉,算了,这还是等两年再想吧,反正,现在也还没到时候,想了也没什么用。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等到她真的毕业时候,才突然后悔,没有认真考虑江絮的意见,更没有问清楚关于文理科分科的选择,会不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只可惜,那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汽车行到来凤镇,一行人下了车。小弟率先冲着舅舅家奔跑而去,他也有那么些日子没回来了。小孩子,对于出门一切,都带着十足的喜欢。
大舅和舅妈跟随着外婆,缓慢在后面走着。江火回头望过去,这才突然发觉,大舅原本漆黑一片的头发上,出现了不少银色。
“怎么?看到我爸的白头发了?”江絮倒是十分眼见,凑过去,跟江火小声嘀咕,“其实啊,爸爸的白头发,还真是不少。眨眼,爸爸今年也四十五了,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嘛。你这后浪紧紧地推,他能不老吗?”江火笑嘻嘻地说道,一脸奸诈。
“啧啧,小江火,你倒是学会说话了啊?”江絮听闻,一副卷起袖子要惩罚她的样子,“嘴贫呢,是不是跟你那个舍友好同学学的?还真是中国好室友呢,竟然连你都被带坏了。”
“别别别。”江火慌忙拦住她,“你可别这么说,要是万一,被她知道了,你就惹祸上身了。”
“她家不是河谷镇的嘛,又不在这里。”江絮满脸放心,“再说了,有你担着,我有什么好怕的,是吧?”
“不
不不,那姜琦同学,中国好室友,我可担待不起。”江火慌忙朝一边退去,“絮姐啊,人家都说了,背后说人坏话,万一被人撞见,可是会烧耳根的。”
“这你也信?你说说,你们那姜琦同学,能厉害到听到我说话?千里眼顺风耳?”
江絮一把拉过江火,单手搂住她的肩膀,甚至宽慰的语气:“放心吧放心吧,你就跟我说说,你们那姜琦好室友,是怎么在千军万马中勇猛杀敌,冲出学霸阻拦,成功上位晋级年级第一的。这么好的事迹,怎么能憋在肚子里烂掉呢。”
“谁跟你说她是年级第一了?”江火一脸惊讶,她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当时拿到成绩,她满脑子都是分科的事情。加上下了大雪,这愉快的事情把其他的事情都压过去了。以至于,她甚至没来得及问宿舍里其他几个妹子的成绩。
不过以江火的性子,也是想来不怎么爱打听别人的成绩的。别人想说就说,不想说你又何必逼着去问呢?这就是她做人的原则。
“哇撒!”背后,却是传来一声惊呼,回荡在这条小巷子里。
青石板的街道,由于之前下过小雨而显得湿漉漉的,有的地方甚至能够倒映出人影来。
江火被这一声豪放的叫声吓了一跳。
“完了完了,说曹操曹操到。”她拉住江絮,低声说,“看吧看吧,絮姐,我就说了,叫你千万别在别人背后说人家坏话。”
江絮顿时满脸通红:“你不是说她家在河谷镇的吗?怎么会?”
“我哪儿知道啊?”江火摊开手,一副不知情委屈无辜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