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姜琦只觉得脑子一片浆糊。她木讷地走在柳宁最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今天是苏文结案的日子,苏芸和苏唯哀都去了法庭。白墨、鹿辕以及白子灏兄妹,也出庭了。
她这才知道,苏唯哀是苏芸的一个隔房哥哥,虽然隔得远,逢年过节却也走动。因为远隔重洋,苏文带着苏芸与他在美国见过一次面。两人倒是聊得来,苏芸对这个兄长很有印象。苏唯哀也对这个镇定从容,冷漠寡淡的妹妹印象深刻。
李景然默默跟在姜琦旁边,是不是抬头望她几眼,好像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似,盯得紧紧的。
“你老看我做什么?”姜琦不耐烦,忍不住问道,“我随便逛逛,这大街上人山人海,就算有人图谋不轨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还是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你想静静?”李景然巧笑,“我可不知道静静是谁。”
“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姜琦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对了,审判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几点会有结果?”
“快了。”李景然抬头望望天,“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个小时,应该就差不多彻底结束了。”
“什么叫彻底结束?”姜琦莫名,走到旁边巷子里买臭豆腐的小摊上,随口要了五块臭豆腐。
“苏家既然无心救人,那自然很快。”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和唯哀回国,其实一方面的私人原因,也是这个。”李景然坦白,“当初苏文找唯哀说过这事,只是我们没想到王陵建下手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狠。你们那鹿大班长的确有能耐,居然能拿到如此铁证,想要翻身恐怕不易。”
“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鹿辕为何要帮王陵建对付苏家?”姜琦递过去一串臭豆腐,自己拿着一串,一口咬下去,顿时一嘴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
李景然嫌弃地皱眉,慌忙摆手:“我才不要吃这个,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这有什么。”姜琦一开口,又是一嘴臭味,“我以前也嫌弃,不过吃过一次就喜欢了。你每听那老板吆喝吗,这是又香又脆的臭豆腐,不吃可惜了。”
说着,又递了过去。
李景然无奈接过手,却不吃,只是那么拿着。
“那你说,这次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会怎样?”她幽幽地说道,不禁微微仰头望了望天。空中湛蓝如洗,万里无云,这是柳宁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平日里虽然有碧空万里的时候,却极少见到如此蔚蓝的天空。
两个人沉默,李景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毕竟他也不是万事通,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尤其是像苏芸这般心思古怪的人,更是难猜。
陪着姜琦在柳宁一中闲逛一圈,又往西边的住宅区瞎走了半天,李景然终于开始觉得腿脚有些不利索了。
“哎,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吧。”他稍显尴尬地揉揉膝盖,“最近膝盖疼,看来好天气不长了。”
“那,公园里有椅子,你自己坐吧。”姜琦顺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椅,“我想我要回来了。”
听到她没由来的一句话,李景然一愣,片刻后了然点头:“这样也好,外婆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姜琦走过去,靠在他旁边坐下,顺势半仰着躺下去,双手放在脑后,双眸盯着蓝天,喃喃自语:“不知这柳宁,有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想想漂泊这些年,其实还是在隆桥做老师的那段日子最令人回味了。前些天章忠还跟我说,他要努力考大学,以后还要学经管,我当真吃了一惊。他还说,姚琴如今和慕容已经在一起了,婚期指日可待,盼着我回去。”
“隆桥附近有海吗?”李景然突然问道。
“嗯?海?”姜琦睁大眼睛,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吧,跟我们柳宁差不多,都在内陆呢。再往南走,就出国界了,不过还是没有海,湖泊和大的池塘在附近倒是有几个。以前慕容还念叨要领我去玩玩,可惜没来得及。”
李景然默默记在心中,点点头:“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去看看吧。”
两人在公园里呆坐一天,话也没说几句,直到天色微微昏暗,李景然才把姜琦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