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千寻身体撑不住，只得去歇着了。
去蔬菜批发市场，要凌晨开始出发，半夜到达。
“如果种菜卖这条路走得通，能吃饱肚子，你也不必去冒险打猎。”施千寻对男人说。
两人套好了车，向着夜色出发。
十里外是个大型批发市场。
方亦虎像老黄牛一样，肩膀上套着缰绳，施千寻在后面推。
方亦虎拉着车，青筋迸出，看样子很痛苦，施千寻忙问：“怎么了？”
方亦虎不做声，狠狠地压下车把，车终于动了。
一步一个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地前进。
夜色正浓到了市场，他们的三百多斤白菜和萝卜，在菜贩子的口中，一再地被压价。
“五百文，不能更多了。”菜贩子说。
辛辛苦苦，种了一个多月，累死累活地运到这里，才给五百文，施千寻欲哭无泪。
问了另外一家，对方说只能给四百文。
他还指着后面堆成山的萝卜白菜说：“今天的货也够了，爱卖就卖，不勉强。”
方亦虎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再便宜也得卖了，总不能拉回去。
五十天的汗水，仅仅换来五百文钱。
即便方亦虎跟她一起种菜，产量扩大到三倍，一个月只能赚到一两银子，生活都成问题。
看来种菜这条路走不通。
到了家，天已经大亮了，两人相对无言。
方亦虎的表情越加痛苦，施千寻问：“怎么了？拉车的时候，你就不对劲了。”
“没什么，打猎的时候受了点伤。”方亦虎轻描淡写地说。
施千寻逼视着他：“伤到哪里了？”
方亦虎露出后背，上面有被猛兽抓过的痕迹，血肉模糊。
“你怎么不早说？都这样了，还帮我干那么重的活？”施千寻一惊，心疼的眼泪流了下来。
“说了能怎样？必须得提着一口气将菜运到市场，否则就烂在地里，毕竟是你辛辛苦苦种的。”
施千寻明白了，方亦虎受到这么大的伤也不叫苦，因为无路可退。
“是什么抓的？”
“是熊。我从来不碰熊，老虎我都不怵，就是惧熊。站起来比人都高，舔一下，身上的肉都翻过来。一个巴掌拍下去，七尺高的男人都能给拍晕。这次竟然着了道，好我跑得快，否则胳膊就保不住。”方亦虎感慨地说。
施千寻知道打猎辛苦，但没想到这么辛苦。
“还是别去打猎了吧？”
方亦虎苦笑一声。
“不打猎怎么办？种菜不行，仅够自己糊口，怎么给母亲交二两月钱？”
施千寻难过地低下头了。
“我去二叔那里寻些草药。”说完之后，她匆匆出门。
方二叔听说侄儿受伤，赶到草屋为其处理。
“老大，这打猎不是长久之计。”方二叔看着侄儿血肉模糊的脊背，心疼的要落下老泪。
侄儿的情况跟大哥何其像，也是年少失怙。
哥哥带着他长大，侄儿帮着继母养活弟妹。知道哥哥的艰难，看到侄儿的心酸，他能不心疼吗？
“你看，你这差点就没命了。接下来你必须静养，伤没好，就别出去了。”
“二叔放心。只有进老林子才有风险。只在附近打打兔子山雉，没有危险。”方亦虎忍痛安慰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