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后，方沈氏的灵柩运到京城。
朝廷得知消息，看在方亦虎的面子上，给方沈氏追封了诰命。
虽然只是五品恭人，但这个从小就在乡间，老死也在乡间的农妇，死后能有这样的哀荣，也算很有后福了。
西域已经安定，方亦虎也赶了回来，送了继母最后一程。
“娘走了，你是什么感觉？”施千寻问到。
“这一路上我在想，人这一生为了什么？我继母虽然人谈不上多么善良，但所作的一切也都发自本心，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她算计了一生，儿孙倒是有出息，但她得到了什么？三四十岁守寡，辛辛苦苦，到老了儿子也不在身边，最后老死乡间，想来真是不划算。”
“人呐，一旦想到什么划算不划算的，就没法再过下去了。要我说，人生下来就得活着，还得努力活，这就是划算的。”施千寻安慰。
方亦虎的眼睛有些湿润。
按照规定，官员父母死亡，官员都要丁忧。
方亦文赫然在列。
对于母亲的死亡，他也是伤心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淡然。
“大哥，我要丁忧了。我将父母的坟都迁过来，丁忧就在京郊家祠，倒也不会远离京城。”方亦文说到。
所谓丁忧，就是官员父母死后，得在父母坟旁边守孝，不得离开半步。
不能喝酒，不能会客，不能应酬，得粗茶淡饭，直到三年后期满方可离开，官复原职。
方亦虎是继子，能来送继母最后一程就可以了，按规定不需要丁忧。
“正好，家祠建好了。就守着父母，多读点书也是好的。”方亦虎安慰到。
“大哥，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这几年，会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我只是担心你和嫂子。”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因为和方沈氏也算有交情，施振纲也参加了方亦虎继母的葬礼。
“怎么样？这几年在皇城司感觉如何？”方亦虎问到。
“这里刀光剑影是明面上，虽血腥，但比朝堂上暗藏杀机还是好些。我只是感叹，秦破敌那么厉害，谈笑间就没了性命。”
“这事，很难说清楚。对了，晴晴和艳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是一对姐妹，祖籍豫州，父亲在银国做生意，后来银国被我们打败，去了更偏远的葱岭。银国得知她俩父亲的身份，就要求他必须得送女儿们回大夏做探子。说起来，这两人也是不得已。事发匆忙，她们都没受到正规的训练，才出了这么多漏洞。”
“也是可怜人啊。不管怎么说，晴晴也是小豹的母亲，我想给她立个派位。”
“我理解，是该这样做。以后也好给孩子交代。”
不几日，施千寻就生了。还好，方亦虎在身边。她的焦虑才减轻不少。
疼了一天一夜，施千寻终于生下了孩子。生完之后，她几乎要虚脱了。
“恭喜老爷，是个女孩。”稳婆将孩子抱出来，给方亦虎看。
方亦虎微笑地看着孩子，心里充满了作为父亲的喜悦：“这孩子，眼睛滴溜溜的，看起来挺聪明，就叫慧儿吧。”
施千寻看着自己的女儿，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小豹，这是妹妹，叫慧儿。”她吩咐到。
“慧儿，慧儿真可爱呀，娘。”小豹喃喃地说。
“嗯，你们俩是最亲的兄妹，你和慧儿要互相关照，知道吗？”
“知道了。娘。”才五岁的小豹轻轻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