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亮朝后面两人歉意的笑笑,然后又走出了屋内,林辉叶欣也跟着走了出来。于亮把门锁了起来,然后说。“太乱了,还是不进去了。”于亮锁好后朝右边的回廊快走两步,拿了把扫帚便在正对门的回廊处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此时的林辉叶欣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扫好后,三人眼神交流,相视而笑,然后便默契十足的背靠背坐了下去。这是他们以前常用的坐姿。林辉坐的位置刚好朝向西面。他抬头望着将要滑下去的太阳,四处红彤彤的,像似渡了一层橙红色的粉沫。
“别说我犯贱,我真的开始怀念十六岁的那段时光了。”叶欣喃喃的说。
“偶尔可以,经常的话就真的是犯贱了。”于亮说。
“记得谁说过,老大的职责是保护好小弟,我不需要谁的保护,只希望那个要保护我的人先保护好自己。”叶欣顾左右而言它的说。
“听蝉的叫声,看霞光中的海浪,喝周华健的《朋友》。”林辉接着说。
“听!真的已经有蝉的叫声哎!”于亮语气散淡的说。
叶欣不接话,林辉真的就仔细的听了一阵,不过周围却是死一般的静寂。三人沉默着,林辉能隐约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他同情蝉,它们不及生命垂危的老人,却活出了精彩的一生。也许没人对生命抱着长久的幻觉,只不过是更恐惧死,所以选择逃避。活着不过是为了迎合亲情,爱情,友情。然后看着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等着肌肤衰老。
“听说。最残忍的是给了别人希望,然后再给别人失望。”叶欣自嘲的说。她等了片刻,看没人接话,又继续说。“我受不了突然的转变,我告诉自己我其实可以不孤独。但我呼唤的那人,却对我无动于衷。像咬上勾的鱼。”
“鱼夫是善良的,说不准他会选择放生。”林辉说。
“那嘴上刮伤的伤口呢!难道善良的鱼夫会捉弄一条可怜的鱼吗?”叶欣
说。
“生命本就不应该一帆风顺,让你能看清本质而已。”于亮说。
“鱼没退缩,可鱼夫却先退缩了。”叶欣说。
“不是退缩,是换了另一种生活的方式。”于亮说。
“能回到原始吗?”林辉说。
“习惯了,不知不觉就成了依赖,而且没力气再去来回的折腾了。”于亮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十七岁啊!兵荒马乱,镜花水月,死亡光临,幻觉冲刺现实,游离在爱与痛的边缘。十七岁怎么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呢!好像过去没来的及发生的事情统统补了上来。过完十七岁,一切会不会归于平静呢!”叶欣说。“我觉得我又赤脚走在有着光滑的鹅卵石的海岸线上。有海风,蓝天,浪花。”
“对了,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于亮一反沉郁说。他从包里翻出一叠照片。“这些都是我在旅途中照的,风景照居多,我个人比较喜欢黑白的,所以洗的全是黑白照。每张可都是唯一的!底片也被我丢掉了。”说完,于亮把那些照片分成两份递给他们。
“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自私。”叶欣笑着说。她一把接过于亮递来的照片,认真的翻看起来。林辉也翻看起那没一丝温度的照片。平淡,荒凉,甚至是沧桑。每个照片都是一个故事。那些陌生的风景,他们可能一生也无缘得见,然而通过另一种记录的方式,他们得以拥有。
照片足有一百来张,厚厚的一大摞,于亮却没用影集把它们分类放好,这符合他的性格,从不增添自己无谓的繁琐。可这么多随便的放在包里,还要背着它们一路颠簸,乱糟糟的不是更添繁琐。这就是他的生话方式,异于常人的方式。
“你们可以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就算送你们的纪念。”于亮说。
“黑白世界,单调的美,直透心底。都送给我们算了。”叶欣奸笑说。
“好歹留点,这是我的一段记忆。”于亮可怜兮兮的说。
“不行,到时候想回忆了,到我这里,我帮你回忆。”叶欣干脆的说。
于亮从林辉手里抽出一张照片对着叶欣说。“你帮我回忆回忆这张照片。”
那是林辉看过的印象最深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不满十岁的女孩,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幸福中迷失的目光,依然透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