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几乎被身上和脑子里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给折磨死,最后还是四九在静晓院的茶水间找到了小半壶花茶,他喝了之后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但那壶花茶只能管他一个晚上,现在他就已经浑身不舒服了,不能想花茶,一想就浑身发痒,身上每一处地方都痒。
经过昨天的折腾,他知道如果不能接着喝到花茶,他会被折磨死的。
他让四九和府内的仆人在全城的药铺找花茶回来泡,但没有一样花茶能有姜珺瑶泡给他喝的那种花茶的功效。
他只能来找姜珺瑶。
他做好了被卫宗侯暴打一顿的准备,但卫宗侯没有打他,姜珺瑶也没有不见他,却要他当众做出自己做过的事。
当众说出他做过的事,他在京都就待不下去了!
宋远舟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来。
清阳扬声:“看来宋公子是不愿意啊。大小姐,这人来求人,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态度,还当您是之前那个他哄哄就能好的小姑娘啊!这种人别说是给他喝花茶了,狗屎都不想给他吃呐!”
旁边的梅兰不甘示弱:“就是!我们家小姐的花茶,那可是用西域奇花来煮的,不说整个京都,而是整个大越,只有我们小姐手上有!但我们这花茶,宁愿喂狗都不给某些猪狗不如的人!”
西域奇花?整个大越只有姜珺瑶手上有?
眼看着姜珺瑶就要转身回府,宋远舟这下是彻底慌了。
没有现在,哪有以后?他要是被折磨死了哪里还有以后?!
“珺瑶别走!说!我说!我全都说!”
宋远舟的话音刚落,清阳便跑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一面锣,他“当当当”的敲了十几下锣:“走走走,到街口说,这里都没有观众,你说了也没用!走!”
宋远舟抬头看姜珺瑶:“珺瑶——”
“宋公子,只要你当众把你对我做过的事说出来,我一定说到做到,给你一杯花茶。”
只给一杯?
可他要是不说,一杯都没有!他现在就要被折磨死!
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隐隐又来了,宋远舟顾不得更多,他赶紧爬起来。
不知道谁给了他一脚,他踉跄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满堂大笑中,他再次爬起来,这次没敢去看姜珺瑶,他怕看到她脸上的嘲弄。
清阳一路敲锣,锣声一落,宋远舟就喊:“我宋远舟不是人!”
“为了博得姜小姐的青眼,在别的男子都一蜂窝涌上去献殷勤时,我故意装做不屑一顾,让她觉得我与众不同!私底下却设局,一次一次制造偶遇的机会!”
“我故意设局让她与朋友制造误会,我故意让她落水,又故意装做路过将她救起!”
“为了赢得她的芳心,我故意说愿意一死来保住她的清白!”
“她下嫁给我之后,我没有好好珍惜她,让她在康王谋反时重伤——”
“停!”清阳身边的梅兰大叫,“你是没有珍惜她吗?重新说!”
一声锣响,宋远舟重新说:“我宋远舟不是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未婚妻还有了孩子,我还去觊觎姜小姐!”
“为了娶姜小姐,我把未婚妻养在外头,这些年我家外有家,用姜小姐的嫁妆养着他们!”
“和姜小姐成婚后,我还和未婚妻生了两个孩子!”
“五年前康王谋反,姜小姐重伤,从此不能生育,我趁机将我养在外头的儿子谎称是我姨母家的孙子,我将他带回家,哄骗姜小姐将他记在膝下,让他做姜小姐的嫡子。”
“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让我花用她的嫁妆来培养我儿子,我故意将她女儿葬在她院子里的树下,让她日日对着,神思恍惚!”
宋远舟喊完,又从街口回到卫宗侯府,他朝姜珺瑶大喊,“姜珺瑶,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请你原谅我,请你给我花茶!”
“还有呢?我父母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姜珺瑶眼神很凉,“你是怎么收买我卫宗侯府的下人,是怎么给我父母下的毒,怎么不好好跟大家说说?嗯?”
身上万蚁穿心的感觉更强烈了,宋远舟扑通一声跪下:“我买通了卫宗侯府的下人,全部安插上我的人,又收买了常给卫宗侯夫妻看诊的王太医,让王太医给他们下毒……姜珺瑶,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