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小可说她找到了她的弟弟,她说他正在和一帮小混混打架,她说她心疼他的一切,她说小羽还是和以前一样,她说他的眉眼依旧倔强忧伤,她说小羽的那枚黑色的像莲花形状的印记还在左手腕上,她说她带他回来了。我匆忙赶到,看到那个俊朗的小男孩,带着青春期的叛逆,和我们当年一样。右手上缠着绷带,脸上贴着创可贴,盯着我不说话。小可告诉小羽我是她的朋友时他才缓和了表情。小可说她要带他走,她说他一路颠簸,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她说她要带他去一个明媚的地方,好好爱他,直到他长大。我看着小羽,把我手腕上的佛珠给了他,这串佛珠是冰舞求的,
小羽受了重伤,那串佛珠碎了一地。夏炎赶到医院时小羽正在急救室,抱着夏炎问为什么人的生命会这么脆弱,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苦难才获得的重逢和团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拆散,为什么平平淡淡也成了一种奢求?夏炎紧紧抱住我没有言语。
我再一次哭泣。颤抖着不知所措。小羽终于脱离了危险。我打电话告诉爸爸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沉默了,我央求爸爸帮小羽找一所学校或者找一户人家收养。爸爸问小羽同意吗?我说,小可已经走了,小羽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就算是为了旧时光的情谊,我也会把小羽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着。爸爸同意了。
小羽醒来以后,问我是谁,他在哪里。医生说这也许是失忆。我看着他温柔地面容和小可那么像,忍住眼泪告诉他我是他的姐姐,夏炎说他帮小羽找了家,就让他在夏家住下,他的一切他都帮忙照顾了,夏炎说,小羽上学毕业后就在他们家的公司上班,他说他已经告诉我爸爸不用再找了。小羽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我曾说,云
南有一种花,很漂亮——罂粟。我记得小可说,云南还有很多贩毒的。还是在这座小城安全。那时候她还是一个腼腆青涩的小女生,我们一样有着美丽的梦。可是最后她还是来云南了,她还是把自己留在了云南。我和夏炎带她回去。我曾说埋葬冰雅的地方我再也不会到达的,而今我带着小可来到了这里。小舞和寒月也来了,小舞哭泣地仿佛失去了气息。那些曾经的姐妹流失在世界的大殿堂和我们藏猫猫,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回家的路上风景一瞬而过,我看到高速路的两旁,谁家的田野上隆起的黄土在狂风中飞扬,新添的纸房子和伐木工人在阳光下刺疼了我的眼睛。死亡让一切变得深刻,然后在失去言语的时候我们只能悲伤着沉默、沉默。
我仿佛看到小可在我面前笑着说她要走了,她终于用她的生命护住了小羽的生命。我记得冰舞的信中说,记得、活着就好。活着真的好吗?时空错开了这么久,路越走越远,越走越蜿蜒。不是所有的悲伤都会落泪,不是所有的离别都会让人憔悴,不是所有伤害都无所谓。说好要一起幸福的,着幸福真的是太遥远了吗?
我在屋檐下想念着说过的约定。用潮湿的双手挡住哭泣的眼睛,假装看不见。可是到最后,我们终究还是与幸福无关。在多年后我才想明白,其实一开始我们踏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终点便是死亡,只是沿途的风景延缓了与死亡的距离,拉长了生命的路程。而我们的目的使我们更心满意足地接受并向那里走去而已。那些充实是我们在为幸福奋斗还是在体验痛苦后享受一丝比痛苦微甜的满足后平静的接受现实呢?
我记得有人告诉我说,对于生和死在时间里没有特定的界限,活着的人活着,死的人就不会死。我想我懂了。
如果我从此失去言语,如果我再不会落下泪滴,请原谅我的冷漠和孤寂。如果我从此失去微笑,如果我学不会美好,请原谅我的自大和卑微的骄傲。天空会告诉我们一切答案,所有的空旷和苍凉、定格。
开始喜欢仰望天空的那个角度和低头的姿势。把双手交给肩膀环抱着自己,对着黑漆漆的影子自言自语。夏炎抱着我,他说,沐沐,我们是要向前看的。他说,我知道你的痛苦和难过,我会在这里,一直都在。他说,你别害怕,也不要伤心,只要你开心我就会很满足很幸福。他说,沐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说圣诞老人让他许愿的时候他说要我做他的礼物,生生世世幸福快乐。他说,他会和我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他说,沐沐,你不要不说话。
我站在大雪中看雪花飞扬,跳动的白色洒落在我的睫毛好痒。
不曾想转瞬间会是白发苍苍,躲不过时间的洪流已经变了模样。
认真学会遗忘却是好伤好伤,说好陪我看雪的人都不在我身旁。
那些明天我只能一个人前往,如果文字都不再算是梦想,
我要怎么学会成长怎么学会最坚强?年少的纯真和倔强谁来收藏瞻仰?
迎着风逆着人群寻找路途和方向,发丝在掌心中和泪一样微微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