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松。”老者佝偻着背，两只鹰目早已看穿一切不良企图。他指了指悬浮于半空的幻世珠，“这东西，不能马上用，你得先放水。”
“放水？”
“是啊。”老者不慌不忙，“它和你的空间一样，也拥有自己的空间，不同的是，它里面充满了水。”
“它……能有多少水？”李愔下意识瞥了一眼苹果大小的珠子，它还在那里滴溜溜旋转着等待指令。
“早在先秦时期，彭泽号称万里，也即相当于现在的五千平方公里……”
“不会吧？我从高空俯瞰，也就最多千里而已！”李愔暂时按下取人性命的冲动。
“是啊，缩小了十倍。”老者颇为遗憾，“除了俗世耗损，你猜剩下的都去哪里了？”
“幻世珠？”李愔何其聪明，一点就通。
“没错。”老者点点头。
“难道这颗小珠子里，竟然储存了九倍于当世彭泽的水量？”这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还不止。方土缩小十倍，你还没把水位降低算进去呢，另外，还要叠加两千五百年来降雨和溪流所填补的余量。”
天！
此刻饶是学霸，也瞬间短路。
“也就是说，这里面藏了一片汪 洋！”
李愔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颗平淡无奇的大珠子。
“所以让你且慢，”老者不慌不忙，也凑过来欣赏悬浮于半空的幻世珠，“你若贸然解锁它，必定招来洪水滔天。”
没错，是这个理。
学霸上线，想了又想，“我得规划一下，开挖河道或者提升海拔，总之这片平原无法承载汪 洋。我也不想建立一个只有鱼才会开心的环境。”
说完，他疑惑地瞧了瞧老者，“你到底是谁？怎会对玄无非老怪的东西如此熟悉？别告诉我你是乌鸦精。”
“嘎嘎，玄无非那娃办事热情足够，手段却粗糙了些。我是他师父，从小看他到大，自然清楚不过。”
李愔瞬间绷紧所有神经，又是激动又是惊惧，“百花阁子……王轩先生？！”
“你我偶相逢，不排长幼序，叫我老鬼即可。”人家倒是相当洒脱。
“那么……老鬼，你弟子陨落，我也有份。这份恩怨你待如何处置？”
李愔有意无意，已经把三体式摆了出来！二人此刻相距不远，他自信一个半步崩送出。足矣占据先手。
百花阁子对此视而不见，“玄无非的福缘，就是双甲之寿，生日过了，礼物也收了，人生无憾。至于结局是升仙还是做鬼，于我于他，区别都不大。”
转而望向李愔，“但你不同。”
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无情！不过若非如此，也不能匹配谋圣自古薄幸之名。
“我何以不同？”
“你有机会打破这种令人不安的的平衡。”百花阁子从李愔脸上看出费解，“你可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世间万物，最怕稳定。因为它会减缓进化历程。”
“即便如此，与你何干？又与我何干？”
“你相信使命吗？我有个朋友叫子休。他曾言。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听到没，刷一下就结束了………
这句话仅仅点出了急迫感。只提出问题，但没讲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他一贯务虚的态度使然。
作为坚定务实主义者，我认为有能力则必须及时使用它，推动俗世演进。而你我，都是有这个能力的人，我没荒废，你想虚度吗？”
李愔没想到，这位比任何老怪都更古怪的家伙，会和他讨论如此高屋建瓴的问题。一时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应对。
于是他反守为攻，继续采取反问姿态。
“你所属意的人为干涉，是满足了你自己，还是满足了天下人？”
“当然是我自己。”对方居然毫无粉饰。
“好。那就是说，你的手段不问是非，只问结果；不问德行，只问利益。
其实这些，我无需兼听野史，从玄无非横渠身上就能看出端倪。你我道不同，何以相谋！”
这番话，绝非寻常李愔所能言，顿时令老者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