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男人隐在黑暗中的半张脸，一句话都不敢说。最近几晚都是这样，李钰韬都待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他把车停在门口等着，服务员打过电话之后他才进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先生很久没有这样了。老袁看着这样的他，心里一声叹息，同时也很提心吊胆。
李钰韬的电话这时突然响起，老袁一愣，紧接着隐约听到好像是在说关小姐。
“李总，关小姐她去莫斯科了。”
“她去那干嘛？”短短的一句，语气令人窒息。
“关小姐去参加比赛，前几天刚去的。李总，我马上派人把她从莫斯科带回来。”
李钰韬轻叹气，刚刚一脸的凶狠顿时垮了下来，转而是一声叹息。
“不用了。不要打扰到她！”一声命令后，电话立时挂断。
他整个人很是疲惫，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隐忍着，心里面一点点的恨意慢慢被释怀。
认识她的时候她耀眼无比，干净洁白地像一个天使，正是这样的她让他被深深吸引，他清楚地知道原来的她，是怎样的腼腆害羞。
可是她在他身边待了一两年之后，他带她见识了太多不堪入目的事情，他最开始就是想把她拖入这不堪的一切中，如今他的目的也早已达到，她也一点点地在被他改变。她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他知道，这都是他的犯下的过错，他现在要一点一点地尝着恶果。
但是，她最在乎的依然是自己的芭蕾梦，他没有办法再允许自己去破坏掉，那也是他能给予她的最后的尊严了，一定要好好呵护着。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撑着醉了的身子，用无比低沉的嗓音拨了一通电话。
“席仔，给我订最近一班去莫斯科的航班。”
“老袁，调头回来。送我去机场。”
“先生，你喝了那么多，先休息，明天再去吧。”老袁其实一早就料到了，他没把车开走，一直在楼下等着。
他知道先生听说了关小姐的事情，就会马不停蹄的去找她。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亦是如此。他伺候了这么久，都能理解。
*
为了去见她，李钰韬连夜搭了飞往莫斯科的航班，由于酒精缘故，一上飞机便睡了。
待醒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莫斯科。
此刻，已是六月，莫斯科的天气格外炎热，当地人也是热情似火。宿醉之后的他恢复了精气神，他也像个热恋中来见许久未见的女友的年轻小伙一样，冲动且内心盼望着见她一面。
看了一眼手机，有许多个剧组的未接来电，是的，他决定延迟进组，有任何损失由他自己承担。
他此刻只想着见到他心里一直挂念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骄傲如他，什么时候已经毫无保留地把心完全交给了另一个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买了张门票偷偷地溜进了她排练的那个剧院，没有再往前走，怕被发现，他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人。
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在舞台上依然是那么的闪耀，舞姿超群，再加上一连串的高难度动作，举手投足间都很优美。
结束了舞蹈之后，她在人群中跟别人谈论着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想，一颦一笑，他尽收眼底。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一改往日的冷冽。
这是她一生最爱的舞台。他一直都知道。
那是她不愿他侵犯的最后一片净土。
他再怎么混，也会好好呵护着这一切的。
他暗暗发誓着。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正如他轻轻地来，又轻轻地离去，这里丝毫没有留下他来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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