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拆穿誓言成谎言(上)
这还是缈子第一次看见阿玢的作品,那个有着《田野·希望》美好名字的作品。忽然间想到3年前阿玢在西经课上研究莫奈与德加画作的区别,显然她深受莫奈的影响,更注重光与色彩的和谐。
印象派的画家通常喜欢深入原野和乡村,还有街头,把自己对大自然最亲切的感受放到第一位,同时寻求色彩的冷暖变化和相互作用。所以,缈子担心阿玢这样“闭关式”的作画能否取得成效,也就不无道理了。可她也忽略了,对于一个在黑土地上生活了20年的农村小孩儿而言,这片生养她的土地恐怕早已刻在心中,久久不能遗忘,甚至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流露着这片土地对她的文化滋养。
“怎么样?”阿玢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我对这种东西还真不太懂!红色覆盖了绿色,蓝色又覆盖了绿色,我的理解也仅此而已。”
阿玢惊诧的表情,表示无法理解缈子的说法。在她看来,就即便是最基本的想法也是画画绝非赋诗,也不是写科幻小说,更不是坐在茶馆里的谈天说地,每次画布上的一笔可都是银子呀!每画一笔,就涂抹掉一笔颜料,其实也是涂抹了一笔银子,而这可能正是父母在炎热的夏天顶着酷暑,在大棚里干活挣来的。阿玢所能做的也只是利用好这些颜料,争取不要再一次浪费。
“我这人天生就没有艺术细胞,尤其是在美术方面!”缈子笑笑,起身走到宿舍里摆放的画架旁抚mo着,“记得04年的时候,我还在外国上学,有一天我妈妈兴致勃勃地打电话让我马上回国。结果竟然是中国美术馆的印象画展中要展出莫奈的《吹短笛的男孩》,我哪懂呀,第二天就飞回英国去了!”
“呵呵,还莫奈呢!是马奈的《吹短笛的男孩》,这可不是差了一丁半点儿。说到这幅画了,马奈简直是……在色彩上追求一种稳定的、几乎没有变化的亮面,可是又突然转入暗部,以至于那个小男孩儿就处于这么样的浅灰色、没有阴影、没有视平线,甚至没有轮廓的层次中。”阿玢向往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紧身短上衣和茜红色裤子的小男孩儿,脸上和手上稍显的生气与整个僵硬、看不出细节的侧影形成鲜明对比。倒是隐约折射出阿玢的影子,心中的满腔**与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冷漠,碰撞出的火花恐怕也只有阿玢自己能感受到。
“所以我就说对美术一窍不通嘛!尤其是什么印象派,根本就是只考虑总体效果而忽略了细节。不过,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捕捉到瞬息万变的大自然,是吧?”
缈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想起了今年开学前的那次对话。让阿玢失望的不仅是“钱途”,更是“前途”,缈子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
“钱途”,这终是实物,几千、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只要阿玢说个数字,哪怕再多,大家都有可能帮到阿玢。
可“前途”,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东西了,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气味,而你也根本无法触碰。当它损坏或出现故障的时候,所有的人能做的就只是手足无措。
缈子想到了阿玢的前途,渺茫;缈子也想到了自己的前途,迷茫。
即便阿玢的理想再远大,只要她不停地爬,终会有到达的一天,至少所有的人即便是欺骗,也会告诉阿玢:你有可能实现你的梦想。
缈子只能是坐在宿舍的窗户前,望穿秋水。而望穿的不仅是对亲人殷切的盼望,更是自己的未来。
缈子看了一眼在**看《推理》的阿玢,脸上没有之前的失望,甚至连失落都没有。
她把所有的坚定都写在了脸上。
“现在小艾的男朋友给了我一个赚钱的机会,我希望好好珍惜。而不是机会错过后,追悔莫及。既然这个机会摆在眼前,我会和那个叫杜梓的人说:我愿意。如果非要给《田野·希望》加个价码,我希望是6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