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钢琴遇上大提琴
整整一个学期,阿玢再次踏上火车,不同的是开往的方向。到了哈尔滨后坐大巴去方正县,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才能到家。
记忆中,家就是母亲眼角舒展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见证着流年的逝去;家就是父亲握着锄头的粗糙的双手和隆起的脊背的弧度,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每年春节前的一段时间,无疑是最忙的!阿玢每日早起将葱扎成一捆,然后和父亲一起运到集市上去,同时还得面对那些二道贩子丑恶的嘴脸。一两毛钱收购的蔬菜转手就卖好几块,除去运输费用也绝对是暴利,简直就是榨干农民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水。
春节前后忙忙碌碌了几天,初五过后,阿玢总算得闲,开始准备自己的新作品,题目暂时定为《黑土》。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烈日直照下一个脊背佝偻的农民光着膀子锄地。细密的一层汗珠布满额头、脖子、后背,太阳照耀下的黑土更是凸显着锄地人黝黑的皮肤。这是阿玢构想中的画面,靠天吃饭的农民不正是用自己辛勤的汗水一点一点浇灌着脚下的这片土地吗?
创作过程中,阿玢想着陕西富平县农民的故事:养羊不赚钱,养牛又亏本,种田的收入更是寥寥无几,生活的担子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最后不堪重负的农民兄弟竟先后杀死了自己儿子、女儿,并最终自杀。想到这里,阿玢不由地将色彩调重了些,北大仓肥沃的黑土地在阿玢笔下却变得那样荒瘠。
相反是中国突飞猛进的奢侈品消费水平。因为缈子酷爱奢侈品消费,所以那些不要的、换下来的东西便成了阿玢囊中之物。间接的,阿玢也成了名牌儿的拥有者,虽然是过了季的名牌儿。
有时,阿玢会看着衣服上的标签研究很久,多数是她不认识的标志。每当这个时候,缈子总会把头凑过来说,这个是产自法国的,那个是产自意大利的,专注的神情全然忘了金父曾经的警告。“要低调做事儿,否则就是在拿着我的脑袋玩儿高调。”可缈子就真的不记得了。
阿玢熟悉的还是那个MADEINCHINA的标志,只是,这样的标志很难在缈子的衣服上找见,阿玢便愤愤地将衣服扔向一边。
当然,并非是阿玢有极强的仇富心态。毕竟别人有钱是别人的本事,并且这理当是一件光荣的事儿。科学家获赠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的研究资金,阿玢不会嫉恨;奥运冠军成为百万富翁,阿玢也不会切齿,反之会为他们骄傲和自豪。即便是那些利用市场进行贪污的官员,阿玢也不会有丝毫的仇恨。其实,她也像小艾一样崇富,只不过是更愿意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创富罢了。
同样是在东北,同样是类似林海雪原般的美景。当阿玢还站在雪地上和二道贩子斤斤计较时,春琪却可以和父母一起去滑雪。每当春琪和阿玢说起自己在滑雪,阿玢总会开玩笑似的和她说:“你滑得不是雪,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起先,春琪还会反驳阿玢不够浪漫,可后来便逐渐没了这份兴致。
冷父较金父而言,的确算不上是老奸巨猾,也更不是腰缠万贯。可相比金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生活方式,冷父还是对自己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满意度。
对于金父功成名就后的腰缠万贯,冷父充其量只算是正在爬陡坡儿的小伙子。可“功成名就”的潜台词就是花已怒放,月已满盈。而之后的,就只剩下是花开必冷父败的无奈和月满则亏的失落,留得无尽叹息。所以,冷父、冷父以及春琪对于家庭小康的水平,还算比较满意。
而这,就是春琪后来不再反驳阿玢的原因。
浪漫是需要前提的,躺在迪拜的七星级酒店里,依偎在爱人怀里看电视,这无疑是浪漫的;而在人声嘈杂的筒子楼里,端着半碗将就能糊口的小米粥看电视,这就是穷酸。
所以,能让人浪漫的,不是电视里的节目给你带来了怎样的精神食粮,而是你本身拥有怎样的物质,决定了今后浪漫的等级。
春琪家是小康水平,她就有资格比贫困水平的阿玢拥有更多她口中的所谓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