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番外之裴狐篇 鹫尾
他在等人。不知道等谁,只是觉得,他应该要等一个人。
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在城市里,他有一间花店铺,里面是各色各样的花。他插花的技艺很棒,搭配得很完美新颖漂亮,所以生意很好。
在城市的郊区,他有一幢白色的二层别墅。白玉般的墙上爬满了蔷薇,一到花期到来,这房子周围就馨香缭绕,白的红的粉色的蔷薇美得不断吸引过路人的眼光。等花谢时,他喜欢把掉落的花瓣都扫在一起,然后在院中挖个坑把它们埋了。
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像黛玉葬花,女里女气,但他不在意,他喜欢把这些花瓣埋在满院的鹫尾花下,当做花肥。
他最喜欢的花,就是鹫尾。
五月,鹫尾的花期,他看着满院绽放的花总有想流泪的冲动。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鹫尾花时,画面定格,觉得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些鹫尾花。
有人在等他。有人要他等。百年,千年……若是错过了此生,那么,不再有机会了。
心里突然酸酸的闷闷的,连眼睛都涩涩的。
从此他转行,专心的学着养花育花,移接培植,更是仿佛着了魔般的爱着鹫尾。
鹫尾,是蓝紫色的花,他院中的鹫尾也是一样,到五月,就像一只只蓝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但在他的培育下,温室中的鹫尾却在有一天开出七色。他没有把这花当商品,小心翼翼的护着它们,从不让外人触碰,从不让外人观看。
累了的时候,躺在它们旁边,喝上一杯茶,闻着属于鹫尾的味道,精神就放松了许多。烦了的时候,坐在它们旁边,看着它们说说心里的话,心情也会好很多。
是的,在他眼里,这些花是有生命的。有着喜怒哀乐,有着悲欢悦忧。
他常常会问,鹫尾,鹫尾,是我哪一世欠了你什么吗?
回答他的是寂静的风声,和着淡淡的香味。
午夜梦里,他总看见自己站在鹫尾丛中,花开得艳丽明媚,是妖异的七色。而他,或在哭,或在笑。
车离了小院,他去了他的花店。
花店的名称叫‘夕阳‘。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很悦耳,那是玻璃门后的风铃在响。
他只瞟一眼那高大的身形休闲的服装后,便依旧低着头整理花束,温声说,";欢迎光临。先生需要什么花吗?";
";鹫尾。";温柔低沉的嗓音,很吸引人。
玫瑰的花刺扎了一下指尖,他抬头,对上一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柔情的深邃眼眸。
一切一如他初见鹫尾花时,消音,定格。
";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你让我爱你,看你会不会爱上我。";……
";爱我吗?榛儿。";
";爱。";
";那恨我吗?";
";恨。";……
";我想你死。你死了,我就能一心一意的对爹爹了。你答应吗?";
";好。";
";只有你……能听听我的话……只有你,会对我说,榛儿,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很难受……你很好,真的很好。";
";榛儿,要有转世,我要求不多,";
";榛儿,不愿意没关系。我想你今后的生生世世,都该已经许给他了。今生你能为我落泪,我就满足了。";……
眼眸相对,一语一言已千年。
那人对着他笑了,三分邪气,七分温存。";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