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个还不太习惯拄拐的女生,瘦瘦的,一副不想与人搭话的气质。她很漂亮,我过去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若男撑着伞,看着那白发的倩影愣住了,胸中的万语千言激荡着,视线也因此在少女的身上移转:她的样子有些憔悴,孤孤单单的。身材过于纤细了,感觉一阵猛风就能把她吹倒。
走路的步伐很沉重,她的鞋子似乎比一般人要重上不少,走路稍微有些一瘸一拐的,可能是脚上有伤?
这般细致的打量和观察,大概是出于一名女警的直觉,也可能是出于对美的赞赏吧。若男的眼神停在那白发的女孩儿身上很久都未曾移开,她觉得这个少女不同寻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特殊的气息,就连这如同月光凝成的发色她也是第一次见。
“你做的?”
白发的人看着若男身后那躺着的流氓,为了回应若男长久的注视而轻描淡写地发问。那声音亦是给人冷而不淡的感觉,似乎有些寂寥,听上去就好像是有什么伤心事儿又不愿与其他人说似的。
“是。”若男的气质与那白发少女是很接近的,她简明扼要的回答,声音同样没有感情。只是若男还想再说些什么,那白发的女孩儿却没有将谈话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她双手插着口袋,自顾自地从若男的身旁经过,没打算过多停留,不消一会儿,转过头的若男就只能看到那个白发少女的背影了。
“喂。”若男叫住了那个背影:“你是谁?”
“普通市民。”白发的女孩儿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了个单薄又有些生人勿近的背影。若男便也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女孩儿身上——如果被今晚陪她的女伴发现自己对其他女孩儿的兴趣,也会坏了今晚床笫之欢的兴致。
放任白发少女离去,撑着伞,看着表,有点百无聊赖的站立等候。若男在几分钟之后等到了那个她今天要见的人:
褐色格子鱼尾连衣裙的上半身罩着黑色羊毛坎肩,再外面套着层加厚的灰色短西装上衣,风吹过,把她的裙摆吹起便露出了高丹尼尔系数的天鹅绒连裤袜,脚上踩的高跟鞋,鞋面擦得锃亮。女孩儿鹅蛋脸,画了浓妆,但还是能给人那种邻家少女的感觉,这是若男今晚在等的人。
这有一头栗色波浪卷发的姑娘和若男认识了三个月,彼此却依旧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过去三个月里,两个人躺在彼此的通讯录中,等一场金钱与性的交易,除此之外便老死不相往来。两个人留下的回忆只有在床上呼吸彼此呼吸,交换彼此体温与欲望的淫靡。
唯独对这个人,若男没必要用警察的本能去审视,不需要调查她的背景,也不需要知晓她到底姓甚名谁。
这是名妓女。若男看着这个栗色卷发的瓜子脸小妹笑着向她走来,心中有些怅然:我明明是厌恶罪恶的警察,但我每个月都会找妓女。
我是女性,但我会和同为女性的性工作者爬上床。
一个人生命的标签是否大部分由他人赋予?若果真如此,自己应当接受的标签又有多少?
每个活在此世的人都会被标签的力量所束缚;面对上面的问题,每个人又都会给出五花八门的答案。但似乎很少会有人会为这种问题动怒吧——如果真的有人为这种问题而愤怒,那此人定然是被标签这一词汇给搅扰得厌烦到了极点吧。
“你来得真早。”栗色卷发的妓女说着走近若男,高跟鞋嗒嗒的响:“这几个人是怎么了?刚在这里打过架?”
“嗯。”若男不置可否,至于那位容貌颇为出众的女孩儿则没有继续问那些流氓情况的兴趣,只是亲昵地挽上了女警的胳膊,就好像过去的几个月里她们一直联系紧密且无话不谈一样。
而若男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将花名为“卷尾猫”的女孩儿搂紧后来到了街边。
“我来叫计程车吗?以前都是你叫的。”卷尾猫态度热情,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就好像与若男正在热恋之中:“偶尔也让我出一次车费?”
“我付就是了。”迎合着这样的气氛,若男也笑了笑,摸了一把卷尾猫的脑袋之后伸手拦车:“你昨天还在网上抱怨过钱包见底了吧。”
“你这警察偷窥我的社交网络是为了方便以后捉拿归案吗?”卷尾猫笑着插科打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