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树影疏疏弄月光,流云浅淡风长。
掌灯时分,纸墨弥香。那支细细的笔杆,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似停未停。依旧描图画影,画中人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柔情绰态,奇服旷世,骨像应图。仙之子,横空出世。所有相思俱凝结于几公分长短的狼毫笔端。
“启禀圣上,苏洛和齐越然在城外郊区与韩商久交汇,一行人联袂去了天狼。”
微子启手里的笔一停,闭目端坐。心脏抽搐一下,全身冰冻。
“继续跟踪,及时禀报。” 微子启调整好呼吸,冷冷的说。
跪在沉香木桌外的探子领命下去了,他轻轻的揉了揉发疼的眼角,右手不自觉的用力,那支紫竹狼毫,赫然被捏碎了一段,一截滚落在桌上。
微子启盯着画中的人,凤眼的眸子神色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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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空海下到峰腰处,又是前面通天的鸟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是无法走过的,齐越然更不肯能托我过去除非他是姓孙。
“老齐,放下我吧,休息一天再下去。”无奈的爬在一路无声的齐越然背上。
齐越然点点头,放下我。焦虑的用手背量了量我额头的温度,长吁了口气。
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温热的体温。
夜,娇嗔着,羞涩的撩起蒙蒙雾水。
枕在齐越然的怀里,用他的体温给我温暖。他吐出的灼热的气息,染红了我的脸。我看着他火光中拉出的身影,深深约约的,孤单地随着火光晃动着。
遥对万山昏,寂寂一世怨。我在记起什么,又在忘却什么。
“齐越然,我不是殷离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从很久的以后来到这里,进了殷离的身体。”说道这里不由的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么荒唐的事我在说给谁听?
淡淡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在林木叶梢之间,寂寞空籁,哀转久绝。夜,总人满身尖刺的人隐藏的很好,逐渐放松他们的防备,一点一点的融化在茫茫的黑暗中。
齐越然没有应声,目光弥散在火光中。我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此时只是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这让我害怕。或许我真的病了,活在了自己的幻想中,不能醒来。而你和韩商久,微子启都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
我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想到自己之后很难再想到别人。”指了指自己的心,捏谕道:“这里变态得冷酷,如果你们真切的看到它的丑恶,还会用一如既往的眼睛看我吗?呵呵~~不过都是对完全陌生的文化与思想的迷恋好奇罢了。”
时当月中,满月如盘,清华满天,映得漫天漫夜皆是清冷华光,一派清淡寂寥之意。
齐越然宽大的手掌握紧了我的手,他的体温真实温暖。
长长的叹了口气,抽回手起身,他脸上充满了悲伤,两只手又重新抓在了我的肩膀上,将我拉到了自己的对面,看到了他的双眸,抑抑的郁郁的闪烁着,在诉说着什么,低语着什么。
我轻笑道:“心里感到难受?”
他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呵呵~”淡薄的笑了起来,“你还不懂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懂吗?”心情变得烦乱,像被困于一个昏暗狭窄的空间。
齐越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苦涩,笑声无奈悲凉。“我——懂。”两个字艰难的从他口中清晰的说出。
他何尝不懂,苏洛不可能属于他,从微子就要她赴宫宴之时就知道了。自认已经控制很好了,以为可以旁观她的感情了。到最后自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他从内心感谢苏洛让他从不可及的欲望中醒来。
“我懂,真的都懂。”齐越然一遍又一遍的说着,黑长的发丝漫风起舞,每一个字都压抑得我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齐越然你还是不没有懂,也罢!在各自没有陷得更深以前,及早抽身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论方法是否残忍,痛也就只痛一次,总好过纠缠一生的好。
有时候我们要对自己残忍一点,不能纵容自己的伤心失望;有时候我们要对深爱自己的人残忍一点,将他们的爱,记忆搁置。
撇开脸,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淡淡的说:“老齐,我们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