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是为了醒来,
要不还不如死亡,
……
离开孔雀城后,三个小孩又征服了好几座沙丘。但是随着脚步的迈动,疲惫又尾随而来。他们心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自我又在悄悄地说再见,而另一个怯弱的自我却正一步一步地走近。这时,就连神怪之身的贝贝也开始觉得头晕目眩、两腿发麻了。但是,基于对友谊的忠诚,以及为显示他对这一伟大事业的执着,他一直都是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以承受更多的风沙吹面之苦。跟在他身后的可可奇感觉更糟,他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让人觉得快要倒下来了的样子。他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疑问,他想他的哥哥知道他的感受,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阿都•;旺,发现他正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那里只有绵延不断的地平线,而他却始终神情专注地看着,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他只好作罢,继续走着。
太阳就要下山了,沙漠中的一切正在悄悄地改变,热浪在消失,狂风却更加猛烈,强劲的西北风一阵接着一阵迎面吹来,直吹得他们晕头转向,连呼吸都有点困难。狂风卷起的风沙,就像从地下腾空出世的恶魔,要将他们一口吞下。为避免漫天的飞沙卷进他们的五孔,他们只好脱下衣服,罩在脸上。
前方的沙丘底下有几间空房子半露在黄沙外面,虽然残破,但还是可以勉强让他们暂时躲避风沙的肆虐。在大漠里行走,总能遇上这样的空房子,它们本来是有人住了,甚至在不久前,还是一处象样的村庄,可当风沙要将它们霸占时,它们的主人只能识趣地将它们舍弃,另择家园去了。三个小孩跑进其中一间有屋顶的,在他们看来,似乎这是一处天赐的避难所。他们打算好好地将里边收拾一下,呆上一阵,等大风稍缓了再走。
“咱们把沙子钞出去吧,如果风还不停,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阿都•;旺说着,就先动手了,那两个也动起手来帮他。
沙子堆满了大半个房间,他们忙了半天,才将它们请出去。在清理出来的房间角落里,他们找到一些房子原先主人留下来的衣物棉被和生活用具,但没有找到他们渴望找到的食物和水,这让忙乎了半天的他们多少有些失望。而想要养精蓄锐,空肚子又惹不起,于是只好再次啃起他们早已吃腻而又永远啃不完的硬邦邦的馍馍。尽管自从吃了蟾蜍女巫的小虫子后,他们的胃口已变得好伺候,可对于没脾没性、永远撵不走的馍馍老伙计,它们也只能说将就了。每当这时,阿都•;旺总能想起大风村和死去的亲人,还有活着的若珠姑娘和她的奶奶,而且越来越想,有时候他也发现这馍馍中有若珠的味道,干韧中带着淡淡的香甜。嗨!不知道她现在可好?还在村头的山冈上望他回去吗?可可奇和贝贝则没有这么多东西想,他们稍微伺候好肚子后,就随手拉过一张破棉被,盖在身上,相互依偎在墙角呼呼大睡去了。
心事重重中的阿都•;旺忽然听到听到外面有动静,唧唧喳喳的,像是有人在交谈。他觉得蹊跷,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人来!他提着神杖,悄悄地摸出去,四处张望,没发现有什么人影,只看见两只麻雀停在不远处的一面断垣上。它们一定是飞累了,想在这里歇一下。阿都•;旺不想打搅它们,但却在无意中听到它们的交谈:
“哇,好久没看见这么多食金蚁一起出来了,它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母的一只说。
“可能是去围攻它们的仇人吧。”公的一只说。
“嗨!这些坏家伙,总是喜欢打战,一点也不像其它的蚂蚁。”母的说
“要像其它的蚂蚁就好了,至少我们吃上一阵。”公的说。
“是啊,要是遇上这么多蚂蚁,撑死也要吃上一顿。”母的说。
这时,母鸟看见了阿都•;旺,它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冲他喊:
“嘿!还不快跑呀!傻小子,食金蚁马上就要来了!”
“别管他了,咱们还是自各先逃命去吧!”
公的说着,就先飞走了。母的扔下一句:“傻佬!还不跑,傻愣着看热闹啊!”也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