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世人只看见我冷漠的背影,却不知晓在那片荒凉之下,流淌着我的泪水,……纵眼望去,去凤凰坡的路似乎再无什么大的障碍。
那个多少日子来孩子们和他们的祖先魂牵梦绕的古老圣地似乎一眼就能望见了。
在这片神圣的天空下,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神话的味道。
眼前的道路虽然荒凉且崎岖不平,但也铺上了令人沉醉的金光,朝圣者们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心中自然难以平静。
山还是那样的山,脚下的绿草却在渐渐地枯黄,鲜花没有了,飞鸟也绝迹了,被烈日烤得龟裂的红土**在外面,就像是历尽风霜的老人们生了茧的肌肤,只等着岁月的风沙来将其吹化成灰烬。
越是向前,越是苍凉,远处焕发生机的山峦渐渐地被近处越来越多的渐渐兀现的红土墩和孤丘遮住,绿色和其它生命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尖尖的山顶和陡峭的斜坡占据道路两边,最后连道路也被占据了,使得孩子们不得不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前进。
河图站在高处,观察了许久,才找出原先流经这里的古河道,可惜它早已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谁也看不出它曾经滋养过这一方土地。
它建议大家延着古河道走,这样就不用攀岩走壁,而且也不会迷路。
在由页岩层和沙土层构造起来的峡谷中,他们暂且逃避了风沙的扑打,却逃避不了烈日的曝晒,这感觉无处不在的烈日连一点阴影也没有给他们留下,似乎要将他们前些日子得到的清凉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甚至连春天的脚步也不曾光临。
到了峡谷里的一块空地,河图指着一条沟谷说,这便是曾经流向西南方的燕子河的古河道,顺着它往上游走,就可以到达红河故道了。
在它的带领下,日落时分,孩子们便到了红河故道的分岔口。
河图指着其中通往东方的一个分岔口说,这是曾经的野马河故道,顺着它走,穿过星星峡,便可以到达外婆滩,从那里就可以去东方了。
而要出凤凰坡,则必须沿红河故道继续往上游走,等穿过日月谷,再翻过火焰坡,就到达了。
孩子们本来要在这里送别另一群追梦人,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群骗子,他们又不由得感慨起人世间的险诈。
然而,那伙骗子用心叵测所描绘的东方盛景确实很有**,那里的有些东西也许是他们一辈子努力之后,也不可窥见的。
因而,此时此地,他们又一次面临着抉择。
去东方的渴望如同他们鼻孔里进进出出的鼻涕虫,仍然在他们的心头出没,但是,很快又被清扫出去了。
尽管静静的野马河故道如铺着红地毯的康庄大道,大道的那一端,东方的皇帝和他漂亮的老婆仿佛正向他们张开双手,殷切渴望着拥抱他们。
而通往凤凰坡的红河故道却像被火烧得通红的铁板,每在上面走一步,脚底板下面都会滋滋地冒烟。
但一想到他们的大漠家园正遭受着屠龙氏的**和摧残,他们的心就火燎火燎的。
他们不能撇下饱受煎熬的大漠母亲,投进别人的怀抱。
东方虽然富庶,但却不是自己的家,也很难说那里有他们渴望拥有的爱。
而到凤凰坡,他们却可以扛起复兴大漠的旗帜。
于是,他们沿着红河古河道往上游走去。
地势逐渐平坦,视野也在不断地开阔,两边的悬崖峭壁就好象一下子沉入到地底下,只剩下稀稀拉拉半高不高的岩石骨架经受住千百年来风沙的侵蚀,依然屹立在这浑浊萧然的天地之间,这便是日月谷。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的脚步开始偏离古河道,走上一坡陡峻的大斜坡——火焰坡。
到了那上头,在风蚀的沟壑和古怪的岩层间,一片广阔的空地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但他们四周流淌着的似乎能够被触摸到的浑浊的空气却被血红色的日光浸染着,使人不能极目远眺。
而在红色的空气后面,灰色的天空中悬挂着的九颗红灿灿的太阳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它们虽不明亮,却在无声无息中向地面倾泄着多余的热量。
这里厚厚的空气就像一层棉被将这些热量捂着,让人觉得又热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