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突然迈开步子,冲到跟前,一掌便将我推倒在地,然后用机枪尖端的劈刀顶住我的胸口。我稍稍抬起头,注意到另一人正背对着同伴,端着枪四下观望,看样子是在提防什么东西的偷袭—这可真稀奇,我想不出在这个世上有什么东西敢对圣骑士下手,尤其是在它们还都全副武装的时候。
雾似乎比刚才淡了些许,慢步轻踱的圣骑士如同一尊在缥缈烟雨中屹立的佛像,浑身上下都透着有力的威严。
诡异的静谧笼罩着四周的树丛,刚刚还欢快地鸣叫着的鸟儿突然全都止住了声,仿佛在屏息凝视,饶有兴趣地期待着即将发生在这三个人身上的事情。抑或是动物的本能提醒它们,是时候保持安静了。
是杀气,难以名状的杀气,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在草坪上布下重重刀阵,即便是无所畏惧的圣骑士,也仿佛预感到了不祥,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那也是幻觉吗?从雾中渐渐淡出的身影,是谁?是什么?它越发清晰,通体透着鬼火似的白色—不,确切地说,是和周围的迷雾融为一体的灰白,随着距离和角度的改变,那色泽也在微微发生变化,最终显出能够辨认出的轮廓来。
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五米开外,迎着我诧异的目光,用左手捂着半张脸孔,迈着小步走来。
套头的白色紧身连体长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戴着手套,笼着面罩,若不是丰满的胸部和内凹的腰身,根本就判断不出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袍摆很长也很宽,随着她的步子在草丛间起伏,像被什么涂料染过似的泛着绿油油的光。刹那之间,我忽然明白了这身“幽灵装”的实质—一件超越COW制式水准的光学迷彩服,一种全世界只有两个,最多三个国家可以生产的次时代单兵装备。
女人在我跟前停住了脚步,盖在侧脸上的左手却没有放下—可能是某种打招呼的方式吧?但最奇怪的是,即使在如此接近的距离,用劈刀顶着我的那位圣骑士依然对白袍女人视而不见,木然地保持着造型。
女人伸出右手食指,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拾起我刚才丢到地上的Q9M突击步枪,单手握把,直直瞄向骑士戴着头盔的面门。
幻觉!绝对是幻觉!那枪口差不多都要顶到面罩上的玻璃了,骑士却还是稍稍低着额头,若有所思似的盯着我的脸。
等等……如果他不是看不见枪口,而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话……
女人突然松开捂着脸的左手,稳稳端住枪托,两个圣骑士仿佛在同一时刻苏醒,突然有了反应,但我身前的这个还没来得及抬起头,Q9M的枪声便已经响起。
紫红色的血浆混着面罩破裂时爆出的玻璃碴子飘舞在空中,洒落在地上,我伸出胳膊遮挡,却还是被溅了一身。子弹射进了圣骑士的头盔,估计整张脸都被打开了花吧?总之,它那健硕的身躯就像一堵被轧路机推倒的墙壁,直挺挺地向后躺倒,砸在草坪上时,甚至能感到地面发出一阵微颤。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她已经闯下了无法补救的大祸—而且报应会来得很快:
“抵抗意味着消失!”另一位圣骑士转过身,那句著名的圣骑士团专用台词透过电子变声器咆哮而出。机枪转轮的轰鸣,和着作战铠甲沉重的脚步,迅速向女人所在的位置靠去。
它的反应很快,但还不够快—至少,没有它的对手快。
白袍女人甩手把Q9M丢到地上,迎着圣骑士健步上前。她两手空空,全身上下,没有一样能够对作战铠甲产生半点威胁的东西。
眼见来不及发射,圣骑士抬起机枪,横起枪口下侧的劈刀,迎着女人斩去。刃口和刀尖上的高频震动组件突然启动,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我瞪大了双眼—这必将是血肉横飞的一刀!只要劈刀轻轻碰触,那女人就会皮开肉绽;若被当头斩中,那柔弱的身体绝对会四分五裂,就像从五楼坠落的新鲜西红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