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把—剑—放—下!”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听见没!”
“哦?你说这把?”她扬起手里的工兵刀,“牌子不错,但链锯的电量不足了,锯口也有些钝,你从来没保养过吧?”
“放下它!”我朝前迈了一大步,又把枪口抬平,直直地瞄准她的脑门,“不然我开枪了,我发誓!”
“好说。”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工兵刀平摊在地上。
“百灵!”我大喊道,“能听见我的话吗?”
虽然看不见,但跪在地上的百灵还是把脸转向我,用力地点着头。
“过来!”我知道她能听得很清楚,但还是控制不住音量,“到我这边来!”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然后一路小跑,扑到我身上,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抱住我的腰。我一边腾出手护住她,一边不忘瞄准帕拉斯—所幸那女孩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愣在原地一动未动。
“好了,”我一边抚摸着百灵的后脑,一边轻声轻气地道,“没事了,你先回车上,我马上就过去。”
她依旧紧紧抱着我,不肯离开。
我稍稍用力,扳开她的肩膀,加重语气:“听话,百灵,别在这里添乱好不好?”
她松开手,抹去脸上的泪珠,爬上驾驶室,一头钻了进去。
“那么,帕拉斯,”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现在剩下的只有疑问,“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一阵海风吹过,帕拉斯金色的长发像锦旗般随风舞动,她轻轻用手摁住,依然阻止不了这等飘逸的美丽。少女抬起头,微笑着,露出似乎是在享受的表情。
“五分钟,”她理了一下头发,突然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最多十分钟,白叶,最多十分钟你就能见到你所想见到的‘解释’。”
“抱歉。”我摇摇头,“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么我也解释不了太多,”她耸耸肩,“很遗憾,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
“我也没兴趣知道太多的狗屁故事。”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缠上我?为什么要割破百灵的胳膊?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慢慢转过身,终于正脸对我—但不知为什么,闭着右眼。
“我叫帕拉斯,”她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做自我介绍,“全名是‘帕拉斯·雅典娜’。以目前的情况,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她歪歪头,笑道,“至于缠上你,这根本就是错觉,抱歉,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虽然我个人认为你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哦……”我也冷笑着点点头,“是百灵对吧?从一开始,你就是想要接近百灵,是这样吧?”
“斑鸠,”她收起笑容,顿了顿,“很不幸,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我一愣:“……你知道她多少?”
“不重要。”她皱起眉,言谈举止里都透出一股子故意装出来的惋惜,“她是谁,她以前做了什么,她将来会怎么样,这些并不重要。对你不重要,对我同样不重要,我只是知道,她是个必须要杀掉的人而已—当然,得在我拿到证据之后。”
“你是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杀她的?杀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
“没错,而且还必须把尸体扔下海喂鱼。”少女叹了口气,“我请你相信,一个专业、迅速、毫无痛苦、不留痕迹的死亡,对她、对你、对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无辜的人而言,都是一种解脱,这是一个为了绝大多数人幸福而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就像那些发动“一星期圣战”的政客一样,为了所谓的“幸福”而毁掉了整个世界。
“扯淡!”我啐了一口,“如果有一种幸福,要靠杀死一个无辜幼小的女孩来获得,那这种幸福根本就是扯淡,有这样想法的人,只配尝尝什么叫痛苦—比如老子的子弹。”
我特意晃了晃手里的枪,坦白地说,如果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又黑又壮的大汉,我早就先开一枪打瘸他的狗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