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口欲言,却被他打断了:“哦,没错。乔医生,那个兽医。如果不是为了排查那只神秘的‘猫科杀手’的下落,我绝不可能想到乔医生的兽医诊所,也不会无意间撞破你的小秘密,而这个秘密在我身边潜伏了那么久!很明显,赋予这只鸟超常寿命的技术在澳大利亚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好吧,我承认乔医生的‘特殊业务’不是很……‘光明正大’。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恢复了冷静,“很多宠物医院都有这种‘业务’。毕竟,新宠物带给主人的慰藉是永远比不上旧宠物的。”
“哦?是吗?”古道尔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皱巴巴的小字条,“乔医生可不这么认为。他说这个配方是你给他的,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配方的具体原理,只是按图索骥而已。”
乔医生!那个懦夫,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我还一度把他当作知己来信任!
“我又想,那只‘猫科动物’,或者任何非法入境的‘寄宿者’,要想在达尔文长期居住的话,他们应该去哪里进行人格修复治疗。肯定不会是医院或公共卫生中心,唯一的可能就是一家私人诊所—据我所知,你的诊所在达尔文是唯一的一家。”
“哈!真是无中生有。你也知道,不管在公立医院还是私人诊所,所有的神经映射装置都是连接到政府数据库的,每一次人格修复手术都会被记录在案。”我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我很确定,在这个诊所的某个地方,也许是地下,肯定有一套独立的映射装置。”他装模作样地望了望四周,“凭你的才能,自己制造一台并不是难事。毕竟,是你给了我这具身体—是你创造了一个新的时代。”
我决定放弃分辩—只要警方对这座建筑做一个彻底的断层扫描,就能发现藏在地下室里的那些机器—它们的个头儿可不小。于是,我假装理直气壮地说:“那又如何?那些无家可归的‘寄宿者’也是人类—至少曾经是,帮助他们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义务。而且你也知道,如果他们被送到新联合国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没有语言合成器,古道尔的语速十分缓慢,像是故意折磨我的神经,“你怎么解释你电话上的那几条留言?”
这不可能,那些留言早就被我删除了。除非……我真的愤怒了,“你监听我的电话?你怎么做得出来?还有,派人跟踪我的也是你吧?”
“事实上,我没有。但达尔文市的电话留言通常都会在电话公司的主机上留下记录。至于跟踪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也许那是个打算劫财劫色的流氓?”古道尔不紧不慢地说,“你实在不该三更半夜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即使对于声名显赫的‘达尔文的夜莺’来说,这样做也太危险了。”
我扭头不语,怒火在胸中燃烧。
“百密一疏啊,‘达尔文的夜莺’?那些非法入境者不知道,或者不敢公开提及你的身份,但他们都见过你养的鸟。”
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我反而镇定下来,“好吧,就算你猜对了,福尔摩斯先生,你为什么不带上你的手下,直接将我捉拿归案?担心证据不足吗?”
“证据不足?如果证据有一丁点儿不足,我甚至都不会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你!”古道尔上前一步,“我没有把证据带回警署。相反,我把它们隐藏了起来,因为我信任你,我相信一定另有隐情。”他那张布满皱纹的猩猩脸上混杂着失望与怜悯,“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如果你还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那个简薇的话,就对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我才打破沉默,“对不起,古道尔,我确实不是你最初认识的简薇。你曾经的朋友,你的救命恩人,”我叹了口气,“就关在你手中的鸟笼里。”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古道尔吃惊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