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出兜里所有的零钱,在人群中引起短暂的混乱,可乞讨者们并未满意,**身体的孩子、枯瘦的吸毒者、年老的妓女……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索纳加奇棚户区有数十万人口,其中包括一万两千名未成年的性工作者,这些女孩用不足两美元的日薪养活着她们的男友、母亲和孩子。低矮砖房用木板互相连接,破败的遮雨棚覆盖天空,人们像昆虫一样在建筑物的缝隙中生活无数恶臭而黑暗的小巷织成庞大的蛛网。“来玩玩吧,先生。”女孩们用厚厚的粉底掩盖着年龄,她们躲避着遮阳棚缝隙里的阳光如影子一样在门背后发出邀请,“只要一美元。”
拉尔森扫视四周。一位肤色漆黑的老人倒毙在路旁,他手指的方向是一栋象牙白的二层建筑,“仁爱传教会—垂死者之家”—白色拱门上如此写道。可大门紧闭着,挂着冷冷的锁。
芬兰人喃喃自语:“八十年前,一个阿尔巴尼亚人来到加尔各答,以自由修女的身份帮助有需要的穷困者,她工作了整整六十年,救助了无数被霍乱、麻风病和战乱所迫害的垂死者,在一百多个国家留下了四千名修会修女,还有超过十万名义工。她是个伟大的人,可她改变了什么?”
一个孩子用小刀割断带子抢走了他的背包,但没等冲出人群他就被打倒在地,失去了刚刚到手的战利品。“什么都没有改变人类不会改变,永不改变。”拉尔森取出一个银色盒子,弹开盒盖将一团淡黄色的原生质抛向空中。灰雾被风吹散,就算这闭塞而黑暗的贫民窟深处,也总有外面世界的风吹来。
春季季风将会吹遍整个加尔各答,乃至恒河三角洲。这是布置在南亚次大陆的最后一粒种子。
同一天 09:31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CDC总部NCID国家传染病中心
“已经确认了,这不是玩笑。”CDC中心主任曼根海姆博士对着摄像头说,“恐怕我有个非常糟的消息要公布。你们必须马上控制体液样品的提供者,我们从粪便样品中提取出了致命的传染源。”
“正在做。”对方简短地回应道,“有多糟?”
“正式报告还没有出来,但已经糟到必须把总统先生从**叫起来。糟透了!”曼根海姆博士犹豫了一下,点击鼠标发出一份文件,“实际上,刚才我发现全美报告的类似事件已经有二百二十起,提取的样本数很多,可我们传染病实验室的系统没有把同类样本归档,反而将报告的重要性降到最低,拖延我们发现病原体的时间……拉尔森—这个人是我们新传染病实验室的负责人,实验室建设已经完成,他应该在CDC进行一年半的调整观察,可几个月前他突然辞职了。是他对系统做了手脚,这一定是有关联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看来是在阅读档案,“安德鲁·拉尔森,我们正在调查这个人。博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事情糟到什么地步了?总统已经被电话吵醒,半个小时后他会在白宫听取简报。”
CDC主任摘下眼镜丢在桌上,“直径三微米,单细胞结构,有八根游动鞭毛。我们发现的是一种孢子,准确地说,一种真菌孢子。需要解释吗?孢子是真菌的繁殖器官,由菌丝分裂而成。真菌有寄生和腐生两种形态,我们发现的真菌会寄生于人体消化器官内部,一旦这些孢子进入消化道,就没有什么能阻止它们在胃和肠道中分裂繁殖。”
“真菌?”对面的人顿了顿,“危害呢?”
“还不清楚。样本中没有明确病变征兆,我相信你的样本提供者一定还活着。我不清楚真菌到底想做什么,或许它们能像消化菌一样与人类共生?”
“可你说‘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