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这些显然不仅仅是为了作秀。如果报税相当于忏悔,逃税就是一种罪恶。假如你仔细想一想,会发现两种系统之间有许多共通之处:自尊自重,且尊重你所属的社群。这是艾莫里说的。
第二袋血也已经鼓胀起来。伊拉利奥激动得无法保持静止,他兴奋地凑近过来,递给我第三个血袋。
“你可真会抱怨,卡塔帕诺。你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办,嗯?”
卡塔帕诺开始语无伦次地咕哝起来,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话,一连串指控与谴责。他的嗓音尖细而嘶哑,仿佛被逼到角落的动物。
“臭小子,我要干掉你们……你们活不到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心中一阵震颤。等到我无须再握住那第三个血袋,便立刻用腾出来的手狠狠往他脖子上捶了一拳。这揭开了又一幕好戏。伊拉利奥几乎难以自已,他挥舞着针筒,套上第四个血袋。
“许多人想看到你被终生监禁。但有些人更想把严重逃税者送上绞架,或者像美国人那样,从手臂注入致死的药物。”
宾客们开始喃喃低语。风吹散了纸巾,也吹乱了女士们的发型。我闻到海浪和喷发胶的味道,也闻到地中海松树和广藿香。总之,空气并不纯净。
“放开他,你们这些暴徒,竟敢到这里撒野!”
那老妖婆徒劳地企图保护儿子,而保安们受制于抽血的威胁,都不敢反抗。但伊拉利奥像往常一样反应过激,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以及局势意外突变,他表现得尤其夸张。他下手太狠,从卡塔帕诺体内抽出太多血,那混蛋的肤色都发青了。
“你知道贝利(1)的那首诗吗?叫作《同一碗汤》。我给你念一念。听着,准备好了吗?”
伊拉利奥已失去理智。
PENNOI, RUBBISIMONEORRUBBIGGIUDA, MAGGNI
BBARTOLOMEO, MAGGNITADDEO, SEMPR’è TTUTT’UNO, E
NNUNCEMUTAUNGNEO: ERRICCOGODEE ‘.
IONUNCAPISCODUNCUEACCHECCONCRUDAD’**? DDASEGUITà STOPIAGGNISTEO.
LOSO, LOSOCCHETTUTTILICUADRINIC’ARRUBBENO
STILADRI, è SANGUENOSTRO
EDDELIFIJJINOSTRIPICCININI.
CHESSERVENOPERò TTANTECAGNARE?
UNPEZZACCIODECARTA, UNPO’ D’INCHIOSTRO, ETTUTT’ORA-PRO-ME: LL’ACQUAVAARMARE.
(西蒙盗窃,基达盗窃,
巴托洛米奥偷吃,塔迪奥偷吃,
对我们来说都一样,没有一丝一毫差别:
穷人流汗,富人得益。
我们将永远展示大竞技场的风采,
死去时**着腰腹。
但我不明白,为何流了那许多泪水,仍要继续坚持。
我知道,我知道,盗贼窃取的钱财出自我们的血汗,也出自我们子孙的血汗。
吵吵闹闹有什么用,
一张纸,一滴墨,你会发现一切都一成不变:
所有的水终将汇入海洋。)
没有人为这篇伟大的诗歌和我同事诚挚有力的朗诵喝彩。
不过他也不在意听众的怠慢。
“明白了吗?你得握紧拳头。握得越紧,就越能多多抵销你欠血税局的债。来吧,让大家看看你有多强壮……”然而卡塔帕诺做不到。他浑身瘫软,眼神涣散。伊拉利奥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他望向我,语气近乎哀求。
“哦!这家伙快不行了,艾伦。帮我把血灌回一点到他血管里,别让他出事。”
我把他推到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拔出针头,以免扭坏钩针或者扯裂人体组织。据说“水管”的副作用是骨头疼。我从来没机会确认这一点。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是吗?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寇斯塔疗法。你知道我们这位朋友躲在各种政令后面藏了多少应缴税额吗?比如‘血税盾’‘墓税减免’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