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十四:曲而必折之。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净血行动”的日子。
伊拉利奥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乡间小道从下方经过,坑坑洼洼,杂草丛生。我也跟他一样,看着下面**的砖房。平坦的屋顶上伸出一支支金属棒,这些房屋仿佛腐烂的牙齿,散落在彭丁湿地的平原上。
随着我们距离环城公路越来越远,耕地变得不那么荒芜,山坡上开满彩色的菊苣花。永恒之城周围的野草地里有许多人类制造的垃圾与污物,也有成群的绵羊在吃草。
地平线上,我们已经能看到卡塔角海滩。那是一片沙质沼泽,一丛丛低矮的橡树正努力地试图挺直腰杆。转眼间,我们已经来到海滩上方。
海面上飘**着若干风筝。沙滩上有几个父亲正在收线,因为孩子们把风筝一直放到了沙丘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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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降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那里有个巨大的白色H标志。头顶上方的直升机桨叶停止了转动。这是个好兆头,因为我们已平安落地,即将展开行动。
你要是从没参加过此类聚会,就无法体会我和伊拉利奥的感受,也不明白这种跨越界限的行为会带来多大冲击。别担心,我对逃税者没有太多共情。这是一次个人的胜利。
年轻时,那些地方一直拒绝我进入。所有地方,你懂的,那些夜店。卫城?经理人?歇斯底里?吹笛手?杰奎琳夫人?毒药?你也许见过里面什么样,但我没有,从来没有。因为我从来都不在宾客名单内。因为我不认识保镖和公关,无法在店门口报出有用的人名。因为即使我嘴里叼着一大捆钱,他们也不放我进去。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也许为了给那些奢华会所增添神秘感,我被划入某种“固定配额”,是不受欢迎的人。也许我看起来就像个理应被排除在高档场所之外的下等人。
每个周五或周六的夜晚,我的希望都会一头撞上肌肉虬结的肉山,那些光头肥佬总是理直气壮地让我滚一边去,一周复一周,毫无例外。
最后,面对无数次拒绝,我放弃了。我的鼻子做过手术,但那不是为美容,而是在迪厅外的一次斗殴中被打断了。
也许每个人都有过一点类似的经历……只有宾客名单上的人例外。我不想显得太无聊,但他们不明白,在经历过那许多令人恼怒的无视之后,踏入会场的大门意味着什么。
年轻时,这种事能让你怒火中烧。我的名字跟多米尼古拉、尚塔尔、奥德利、塞巴斯蒂安之类的富家子弟放在一起也不算难看,但他们是居住在帕里奥利区的上等罗马人,或者来自第里雅斯特、卡米卢奇亚、普拉蒂等高尚社区。
这一次,我们如愿以偿。我们的出现非常合理。更有甚者,我们还带来了一点点规矩,因为这群家伙最多也就是断断续续地纳几次税而已。
艾莫里从紧急服务部门借了一架直升机,把我们送到托瓦亚尼卡的小直升机坪,就在卡塔帕诺租用的建筑物门口。
无论姓甚名谁,如此公然滥用国有交通工具总能让当事者显得位高权重。这大概是许多甚至大多数意大利人所渴望的,包括那些当面假装不屑背地里却羡慕得要死的人,也包括那些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却继续逃税的人。
小卡塔帕诺即将加入天主教社群,在这样的聚会中,我们最起码应该礼貌地从正门进入。
我们向保安出示邀请函,那两个像大猩猩一样魁梧的家伙怀疑地看着我和同事。按照请柬上的要求,伊拉利奥把装有白老鼠的盒子递给第二个保镖。我们也报上真实姓名,艾伦·寇斯塔和伊拉利奥·文图拉。请柬上用精美的字体印着我们的名字,但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大猩猩跟血暴组一样等级分明。马基奥说,他们不是士兵,但军人是他们向往的目标,这就足以让他们把服从看作一项重要的价值。然而谨慎也一样。他们对核查的结果不太满意,大猩猩一号打开对讲机。
“基诺,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