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的蠢货!我要把这卑鄙的混蛋连同他的整个世界一起埋进血缸子里!还有他那种“不关我事”的态度。
从什么时候开始,服从和尊重变得不重要了?有时候,伊拉利奥表现得自命不凡,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小孩?我恨不得踢自己两脚……安妮莎的儿子怎么办?要不是我额外给她15天,法利德也许无法如此蛮横地插上一手。安妮莎进监狱是我的错吗?
马基奥已经把蓝制服打发了,他们甚至都没去蘑菇餐厅楼上查看。别以为那是马虎或失职,这叫作“执法机构的协作”。
“角斗士”拖着假腿一歪一扭地走过来,开始数落我。
“所以艾伦,你什么时候才能吸取教训?你真那么渴望制造仇恨?”
“这话说得轻巧……如果政府给我跟你一样的待遇,我就不用在这儿追着自己的下属跑了。”
“别对自己不了解的事含沙射影。我的房子是用这两条腿换来的。”
他对着自己的外骨骼捶了一拳,义肢弯曲变形,但没有断。
“抱歉,我也没想含沙射影。但我的枪伤还不足以获得残疾补助金,那不是我的错。你比我更清楚,我俩都不够资格获得特许待遇,甚至都没有荣誉奖和晋升机会,就连喝几天酒放松一下的特别假期也没有。”
“角斗士”抬头望向天空。
“如果他们这么干,就等于承认错误,承认自己有罪。从战略上看,那必须是一次‘完美的收复行动’。”
他摇摇头,脖子绷得紧紧的。他的血压显然略有升高,但表面依然保持平静。
“你是血税局的一名士兵,你难道不明白吗?即使士兵有判决生死的权力,仍然需要服从指令,仍然是听命于人的傀儡。”
“这有关系吗,马基奥?”
“关系大着呢。艾莫里知道你的行动吗?”
这么看来,他说得对,我的行为比那混球法利德好不到哪里去。我不能给“角斗士”留下这样的印象。更重要的是,不能给艾莫里留下这样的印象。
“他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也是为了他,为了血暴组的名誉。”
“你想太多了,这是不对的。士兵不该选择目标,也不该制订计划,而且你猜怎么着?他们根本就不应该操心,因为每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忘记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条用来干脏活的胳膊……”
我很想打断他的战争哲学。马基奥不仅是朋友,而且还是我关心的朋友,只要他别表现得像个聒噪的草包,不然的话我根本不想搭理他,尤其是当我心里有事的时候。我仍需要对付艾莫里,他正企图以罗马史诗般的风格改写我悲惨人生中的每一章。
“对,对,等一下,让我把你的智慧金句抄下来。”
“听着……跟你讲这些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别做得太过火。”
胡扯。就拿尤利乌斯·恺撒来说吧,他所获得的成就,不是因为遵从罗马议会的命令。相反,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很好地展示了如何将国家与自身的利益融为一体。
我捂着脸钻进税警车。离开蘑菇餐厅停车场之前,我朝东罗马分队的人点了点头:“蛋头”、“沼泽鸟”、道德沦丧的“懒骨头”,还有马基奥。我打开MP3播放器,设成随机模式,第一首恰巧是性手枪乐队的《谁杀了小鹿斑比》。这其实并不好笑,但此刻有太多麻烦事同时发生。
安妮莎在天皇后监狱里就算还活着,也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