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奥莱利欧·玛札的人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于是跳进驾驶座,把车启动。车门“砰”的一声在法利德背后关上,他赶紧退开。
“见鬼,有人告诉我奥莱利欧·玛札究竟是谁吗?”
伊拉利奥已经回到税警车里,他把车嘎吱一声停在我跟前,差点轧到我的脚趾头。他隔着窗户示意我上车。汽车功放正在大声播放齐柏林飞艇乐队的《喀什米尔》,因此伊拉利奥只能扯着嗓子跟我解释奥莱利欧·玛札。
“他原本是罗马足球队队员,这混球欠血税局的血大概相当于体重的一百倍。快,快上车……”
车辆开动前,我和法利德又瞥了一眼那傲慢的婊子。卡车司机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估计是要等蓝制服的兄弟来对她彻底审查一番。
他们不像我们这么唠叨,可以说更注重实干。
税警车再次上路,我们有了新任务。这一回是追踪移动目标,它正如飞箭一般沿着白桥的快车道疾速奔驰。
这就是我们的战壕与前线:刺穿血管的快感,追逐目空一切的逃税者,把自以为可以无视血税的混蛋捉拿归案甚至扔进监狱。看着他们在铁栅栏后面垂头丧气的模样总是让人十分满足。你可能会忍不住想要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有利于舒缓紧绷的情绪,你可以称之为“释放性打击”。
就这一点来说,蓝制服、灰制服,还有我们红制服都是一路货色。血税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生命难道不是奇妙的事吗?
法利德歪着肩膀给我讲述逃犯的情况。“玛札住在我国水域之外的一艘游艇上。他属于最高级别的逃税者。他曾去过科西嘉,然后是蒙特卡罗……我们已经追了他好几个月。”
玛札趁着绿灯径直驶入格里马蒂街。
“快,伊拉利奥……咱们好好乐一乐。转到奥德里斯街,截住他……”
“别!那儿都是红绿灯……”
一时间,伊拉利奥疑惑地轮流看着我俩。
“嗯?我该怎么办?”
“别听他的。这儿我说了算。”
于是他踩下油门,一路闯过欧德利西·达·谷毕奥街上的所有红灯,来到梅乌奇广场的环行岛,连刹车都没碰一下。
税警车发出可怕的鸣笛声,哇—哇—哇—,仿佛战吼,其他车辆纷纷惊恐地让到一边。我们在路上飞驰,驶入笔直的发明家巷。
“玛札要是掉头回市中心怎么办?”
我解开安全带,从仪表盘储物箱里摸出交通灯扫描器,然后一屁股坐到车窗上,尽可能探出身去。
“他已经去过市中心了,不可能再掉头。他想利用自己的游艇逃走。”
法利德嫌恶地看了我一眼。我把扫描器指向远处,仿佛能控制百米外的绿灯,将其永久地定格为红灯。
远处传来玛札的兰博基尼嘀嘀的喇叭声。为避开等待红灯的车流,他越过中线,沿着马可尼大街逆向行驶。一旦我们把针头插入他的血管,交通违规也可以折算成血税。
我们的逃税模范似乎以为自己是在赛车道上开车,或者在打电玩,《纳斯卡赛车》《一级方程式竞赛》之类的。面对他的自杀式轨迹,其他车辆来不及避让,险些与他相撞。
马可尼桥的交叉道口就像个黑洞,说不准最终会通到哪里:你可以向左转,经由奥斯汀斯街前往加尔巴特拉,然后直走,抵达博览会区;或者往左转,来到船模池附近的跑狗场。
“超过他!超过他,截住这家伙!”
“闭嘴,法利德。不要超车,伊拉利奥,跟他并排行驶。”
伊拉利奥把手闸拉得一阵轰鸣,税警车完美地转过90度,只有少许摇晃。现在,我们跟那辆跑车齐头并进。
“看,我们跟他就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干得漂亮,伊拉利奥!让我们看看他这回还能不能溜掉,混蛋……”
玛札似乎以为自己是特技驾驶员,他不愿放弃,试图超过我们,回到右边的车道。但我们再次把他挤了出去,于是他决定留在逆向车道上。
我能看出他很愤怒。躲过两辆车之后,他犯了个错,他对那辆兰博基尼寄予太高期望,意图完成一个教科书式的回旋,但摇摆了三四下之后,却撞向桥上的栏杆。
“收获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