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瑟希莉亚至少利用房地产界的关系替我在黄金大厦顶层找到一间住房。她没有亲自来,只是给我发了个通知。
换袋子的时候,我让针头留在血管里。
袋子里**迅速增加,我能感觉到它在手中膨胀;这就好像我的体能大量传输出去,身体相应变得虚弱。
我再次把活塞往后抽,让血液充满针筒,然后拔出针头,将那位忠实的老朋友放回盒子。袋子里的魔药将被送往九月二十日街的血库里安全保存。这是今年第六袋,将近3升的鲜血。论绝对数量也许不算多,但这是一种预防措施,是“吾身之血”,可以用来抵我的年度税额。
打个不准确的比方,我想留一点应急资产,以备不时之需。其实凶兆早已出现,就像黑沉沉的乌云悬在头顶。我从来就不太相信保险公司,更不相信血液预存计划。如果有人挨家挨户敲门推销,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示自己的血税员徽章。这能让他们退避三舍,不再扯什么“避免入院治疗时可能出现的法律纠纷”,也能让他们不再像狗衔着骨头一样不松口,就像对待可怜的老伙计伊拉利奥,因为他们知道,他有个妹妹叫弥尔娜。他们将各种狡诈的年度保单强行推销给他。保单客户可以得到供血保证:在这一年中,假如客户或其家人需要使用一定的血额,保险公司会负责买单。
他们不敢骗我,但他们知道弥尔娜患有血友症。
我把自己的血看得很紧。
我在浴室擦手时,智能手机响了起来,是紧急血务。
我心中暗骂谁会在星期六工作,但我已经知道,只可能是那两个搭档。“嘿,艾伦?我是伊拉利奥,你最好快点过来……”
“这次你又干什么了?”
我通过视频电话看到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他的脸上沾满半干的血珠,连头发上都在滴血,他的金发已经变成近乎红铜色。
“听我说,别生气,但……这女人没法抽血。再多一滴,她就要被抽干了。”
说到这里,我最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伦·寇斯塔,我手下的血税征集队叫作“血暴组”,效力于艾莫里·西拉基的血原公司,我们的任务是带着针头搜刮血液。这份工作收入不错,我每个月都能还清房贷,也没人追着我抽血。
“真要命,伊拉利奥……你在哪儿呢?”
“我们在她朋友家里逮到她。我们一到,她朋友就跑了,他一定是从窗户看到我们了,但她跑不掉,因为身上还插着管子。那个混蛋撇下她一个人……我们在劳伦蒂诺区38地块,也就是伊尼亚齐奥·西洛内街107号,10楼,就在社区中心上面。快,艾伦,快点……情况不太妙。”
没错,我的循环系统里刚刚少了3升血。我只能尽量设法改善处境,因此嚼了两份生血能量棒,以恢复体力。牛奶味,我最喜欢的口味。
“好,我这就来……但你们俩别浪费时间,至少清理一下现场,还有,快把自己也收拾干净。”
*
当我到达采血现场时,发现伊拉利奥和另一个蠢货法利德浑身是血,甚至还夹杂着别的**,我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他们俩看上去就像是两只刚刚享用完免费餐食的蚊子。
“愿真主赐你平安。”
法利德用阿拉伯语说。他戴着一顶土耳其毡帽,穿一件花里胡哨的背心,以一种衣冠楚楚的霸凌者姿态倚着墙。那是他一贯的作风。
“阿门!我告诉过你多少回了,别在制服外面穿那鬼东西。这看起来太怪异了……”
他嗤之以鼻,脖子上挂的耳机里传出多莉·艾莫丝的《穆罕默德,我的朋友》。干活的时候,他一天至少听20遍。
伊拉利奥正在舔一支刚卷好的烟。
“啊,你来了……你看上去就跟没睡觉一样……”
“这得感谢你们。快告诉我,她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我的同僚点燃卷烟,在裤腿上擦了擦脏手,然后指向对面的房间。一股浓烈的气味冲入我的鼻孔,毫无意外,我发现这地方就像是刚进行过一场斗牛。
“安妮莎·马利萨诺,37岁,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