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口,一下子咳了出来,玲珑拍拍他背,待他第一口刚咽下,第二口又塞了过来,正太脸涨得通红,勉强刚说了一个:“不……”字,又一勺塞了过来,玲珑手上不停,一勺接一勺,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小正太漆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脸颊鼓鼓,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在进食的鼹鼠,玲珑的唇角无声的翘了翘。
直到一碗粥见底,她心情大好,不由的夸道:“好乖。”正太低着头,居然没有回嘴。玲珑把他嘴边的残粥擦拭干净,扶着他躺下,才拿了空碗转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一顿,回身,就见那小鬼一把掀起被子,将头整个埋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只胖嘟嘟的蚕蛹,回到厨房把碗洗干净,担心他的伤势经过这一翻折腾加重,又去老头儿那抓了些补药。等她回来时,小鬼已陷入了昏睡,玲珑把他衣服脱下,打了水将血迹擦干净,第三次又细细上了一遍药,想到那小鬼恶言恶语的模样,她恶作剧的把他全身上下包扎成了个粽子,又系了n多个蝴蝶结,这才满意。
午后的太阳大了些,天气没那么冷了,玲珑惦记着上山再多捡些柴。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记起小鬼身上换下的衣服。上面血迹斑斑,又被砍成一条一条的,被人看见的话,不会惹什么麻烦吧?想了想,她回去把小鬼的衣服,还有那块乌漆漆的铁牌子一并卷起,带到了山上。
随便找了个树下,挖了个坑,把衣服带牌子随手一扔,正准备填上,想了下又把那个牌子扒拉了出来。明晃晃的阳光下,这块牌子看得愈发清晰,上面的花纹雕工凌厉,那只麒麟直欲破云而飞。
这不会是什么江湖人士的令牌吧?玲珑受多了前世那些武侠电视剧的影响,脑中不由的想到了某某某拿一令牌,号令天下的场面。算了,还是把这个还给他吧,别是小正太的什么重要东西。
把铁牌收起,衣服埋好,又在上面洒了些细雪,玲珑松了口气。趁着太阳还好,在周边捡了些柴。等她终于忙完,已是幕色时分。
雪后的空气清新而冷冽,她呵了呵有些冻僵的手,把柴在身上背好,回家。四下里暗幕缓缓笼罩,远处群山落落,在暮色中模糊不清。暗青色的天幕上寥寥闪着几颗星子,有牛羊叫声长短传来,隐见几家灯火。路过李婶子家的时候,她又进去借了碗米,李婶为着上次鱼儿灯的答谢,又额外送了一颗白菜,玲珑感激不尽。
回到家她放下柴,捶着酸痛的腰,暗自磨牙:这回可亏大了,为了这臭小鬼,她是又出钱又出力还得搭上厚脸皮,就光冲着自己这份辛苦,要不在小鬼身上捞回本来,她玲珑两个字就得倒着写!
正恶狠狠的想着等小鬼伤好了,怎么把他翻来覆去的炮制,就听见屋里“扑通”一声,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玲珑一惊,冲进去一看,小鬼不知怎么跌在地上,正努力的扒着床角想站起来,因为扯动了伤口,他一手按着腹部,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一层薄汗,只疼得面青唇白。
玲珑冲上去把他扶起来,担心他伤口再度裂开,忙俯下身去检视,心里焦急,口气便有些不好,斥道:“你不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伤得这么重还这么任性,就会给人添麻烦!”
冷不防却被猛然一推,玲珑趔趄几步愕然看过去,正对上那双漆黑的满是怒气的眼睛,“你--!”显然是怒极了,少年死死咬着牙,大声吼道,“谁让你把我绑成这个样子的?”声音居然带了点委屈。
玲珑愕然,看了一眼正太的形象立时笑出声。正太红着眼睛,一手捂着自己,光裸的上身绑满了乱七八糟的蝴蝶结,大而清亮的眼睛因为火气而蒙上了一层水光,瞪着她,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玲珑乐不可支,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笑,可看着少年的形象只觉得可爱到爆,不自觉便将一只爪子伸过去,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这也没什么啊,好了好了,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