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下大了,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了衣领里,冻得她直打哆嗦。她不辨方向,不识路径,就这样黑灯瞎火没目地的瞎跑,山间的道路本就崎岖不平,再加上下雨立刻变得湿滑泥泞,玲珑跑一步跌三跤,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她扶着一株树大口大口的喘息,只觉得胸口抽得生疼,心怦怦怦激烈的跳动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直直的打在她的身上,耳边是轰隆隆的雷声。玲珑眼中泪水和着雨水一起流下,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害怕绝望。
老天爷啊,如果你睁眼的话,请帮帮我!上辈子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难道还要孤独一人冻饿而死在这里吗?
她边哭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不知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请求还是什么,瓢泼的雨势竟是一缓,再不是劈头盖脸般往下浇了,玲珑精神一振,仔细看了看路径,开始沿着一条小道慢慢下山。
不知走了多久,她隐隐看到山腰处竟然有一点火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心下狂喜,天不亡我,她玲珑终于有救了。她拔腿就照着那处火光处奔去。
临到近处才看清,这是一间小小的破茅草屋,大概是猎人上山打猎歇脚的地方。外面有一道破破烂烂的篱笆围子,因着年久失修,屋顶的茅草都被雨冲下大半,外面的墙皮更是破烂不堪。
然而从这屋里却透出了一线融融火光,在这样漆黑的雨夜里,就像是最温暖的所在一样吸引着玲珑靠近。里面有人!就算不是主家,也是过路的旅人!她可以求人家先收留一晚,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天亮后再做打算。
怀揣着这样美好的愿望,她一口气奔到近前,正要开口询问,蓦然天边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半边天地,她一眼看清了屋中的情形,身形猛然一滞。
正对着她的屋子正中地上,燃着一小堆火,火光熊熊照着后面一个冷凝的身形。那人一身黑衣,盘膝坐在地上,微闭着双目似乎正在运功打坐。他面上的黑巾已经拿下,却犹自戴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面具,被火光轻染上一层暖意,倒是没有了原先的一层冷硬。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那人一张棱角分明的唇。
玲珑紧紧捂着唇才没有失声叫出来,该说是老天爷太照顾她了还是运气太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她遍寻不见的黑衣人居然躲在这里!
那黑衣人正盘膝运功打坐,而且外面雨声雷声太大,所以没有听到玲珑靠近的声音。玲珑捂着嘴踮起脚尖悄悄溜到窗子下面,屏着呼吸扒上去一看,果然在屋子角落有一堆枯草,一个瘦弱的少年静静的躺在上面,一头漆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露出一张青白没有血色的脸,却不是叶绍君是谁?
看着小君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玲珑心下焦急,他身上的伤那么重而且还发着烧,不会是让这个黑衣服的家伙给折腾死了吧。
黑衣人闭目坐在那里也一动不动,玲珑自然不敢进去,只能缩在墙角干着急,一边暗暗的咒骂这个混蛋。这丫可真是恶毒的够可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伤的那么重还生着病,他就那么把他扔在墙角里自生自灭。
怪不得他蒙着脸不敢见人,说不定是头上生疮嘴巴流脓,生得奇丑无比,出来就被人打的那种!她缩在墙角里一动不敢动,只能用眼睛诅咒他。
屋外雨渐渐停了,寒气越来越重,玲珑的湿衣服紧紧裹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她紧紧抱着双臂,努力抑制着上下牙齿不要打架,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声音被里面的人察觉到,悄悄猫着腰退到院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窝起来。
她抄着袖子冻得瑟瑟发抖,虽然现在的状况糟糕极了,但让她松一口气的是,总算找到小君了,现在她只要守在这里,趁这个人上厕所或是出去的功夫,把小君带出来。
虽然夜深寒气重,但玲珑窝在草丛里,紧紧盯着里面的人,就像一只猫牢牢的守
候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