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抱着马脖子,人和马一起直喘气。胃里翻腾的厉害,张嘴却呕不出任何东西,除了昨晚上的那个烧饼,她到现在滴水未沾,早饿得头晕眼花。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人没追到,她先得交待在这儿。
强撑着抬头一看,却不觉松了口气,那人大概也跑得累了,正倚在一株树上休息。望着碧绿茂密的枝叶间透出的那一角黑衣,玲珑无声的翘了翘唇角,心道,你倒是跑啊,我就不相信你是铁打的,能一直跟马杠下去!
她伏在马背上喘息了半天,两条腿都已痛得木了,只要一动,大腿内侧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忍着满头的冷汗,却不敢下来歇一歇,两眼直直的盯着树梢,生怕一个错眼那人就不见。
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明晃晃的照进她眼中,她一阵头晕目眩,等稍微适应了光线后,再仔细看去,心却蓦得一跳,那袭衣角不见了!
她一个惊跳起来,打马就奔到了那株树下。风吹叶动,树叶哗哗作响,那袭黑衣却已凭空消失。她眨眨眼睛四下看去,周围绿意荫荫,哪还有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人带着小君踪影全无,快得就像刚才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她心怦怦怦激烈跳动着,额头的汗哗的一下就下来了,这可真够--操蛋的!那么辛苦的跟了一路,最后还是把人跟丢了,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死心的纵马前前后后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烈日当空,山林寂寂,只余她一人站在山间举目四顾,口唇干裂出血,肚子早饿得前心贴后心,待要强撑着找下去,但她的体力已到极限,料想那黑衣人就算武功再高强,负着一人走了大半日也疲惫不堪,此时定走不远,她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从马背上滑落下来,玲珑忍不住“嗤……”的一声,双腿间痛得厉害,她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滑倒在地上。
她低头一看腿间,不觉得倒抽一口冷气,大腿两边血肉模糊成一片,破烂的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她一动不敢动,就那么直接躺倒在地。背脊贴着阴凉的地面,丝丝幽凉浸了过来,日头高照,她两只眼皮越来越往下掉,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实在是累到极点了,这一觉就睡得天昏地暗,黑沉沉不知今夕何夕。直到脸上被一阵冰凉浇醒。她睁开眼睛,蓦然一惊。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有冰凉的雨点不断从天际洒落,一阵冷风吹来,她激淋淋打了个冷战。原来这一觉竟睡到了入夜。
雨滴还不算大,玲珑手一撑地就跳了起来,却不觉“哎呦”一声,痛得直皱眉。除了双腿间一动还痛得比较厉害,身上其他各处经过这一阵休息已好了很多,只是手脚还有些酸痛。她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天黑漆漆的,仅能看清周围的一些轮廓,夜风浸骨,雨点越来越急,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玲珑呼哨了一声,又四处找了找,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匹马在她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这荒山野岭间,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林间传来夜枭尖长的怪叫声,风摇树动,头顶的枝叫哗哗作响,天边偶尔划过一道惊雷,雪白的光亮如利剑般割裂整个天空,玲珑瑟瑟抱紧双臂,突然间没命的开始跑了起来。
她怕极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过孤身一人在野外的经历,脑海中满是白天黑衣人痛下杀手情景,那些满地的鲜血和人咽气前的恐怖神情强烈的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开始不顾一切的奔跑,慌不择路,好像只有如此没命的跑着就能摆脱掉身后如影随形的恐惧。
雨点渐密,噼里啪啦的打得人脸颊生疼,玲珑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也不顾自己早已浑身湿透,甚至都没有想到先找一个地方避避雨。她只想快点跑到山下,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然后才能活过来。至于什么疼痛,饥饿,她通通都感觉不到了。如果这时有一个人,看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在树林间没命狂奔,一定会误以为是山间的幽灵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