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外婆发了条短信:"外婆,我到学校了,安顿好了。明早上课。你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
短信刚发出去,外面有人敲门。我拉开门,是房东阿姨,端着碗热汤:"小沈啊,饿了吧?今儿头天来,阿姨煮了点汤,你喝碗暖暖胃。"
"谢谢阿姨。"我接过来,"阿姨,这附近有没有好点的理发店?我今儿剪得有点急,明早想再修修。"
"有啊,门口往左拐那家老王,手艺好,五块钱。"
我笑了笑。明早那笔"五块钱的账",还得跟那位苏主任当面交代。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我背着书包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门口值班桌已经有人了。
苏晚晴正站在桌前,手里端着那只保温杯,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清晨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抬手别到耳后,抬头,看见了我。
她没说话,目光从我头发上扫过去。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老师,剪了。您看看,这回标准不?"
她没急着回答。她让我转了个圈,又走近半步,目光在我鬓角、耳后、后颈,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隔了好几秒,她才"嗯"了一声:"推得挺干净。自己剪的?"
"自己推的。手艺糙,让您见笑了。"
"糙是糙,倒也算达标。"她把笔往登记册上一压,"进去吧。"
我站着没动。
她抬眼:"还有事?"
"老师,您昨儿嗓子哑,今儿听着好点了。"
她没接这话,只是看了我两秒,然后说:"沈砚。"
"哎。"
"我是管纪律的。我的嗓子,轮不着你操心。"她把保温杯拧上,搁在桌上,"你要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比给我灌这些有的没的强。进去吧。"
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点了个头,走了。
——行,这女人,软硬不吃。
我背对着她,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了压,没让它露出来。
进了教学楼,我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利落,眉眼清明。
刚才在校门口,我装作不经意地瞥过她桌上那只保温杯——里面的水,比我昨天走的时候,下去了小半杯。
她喝了。
她嘴上说"我的嗓子,轮不着你操心",可那只杯子里的水,确实下去了小半杯。
我没回头,也没揭穿。
——急什么。来日方长。
下午放学,我路过操场,看见几个值日的学生正搬器材——几张折叠桌,几摞垫子,累得吭哧吭哧。
我"顺手"停下来,帮他们把最重的那张桌子接了过去。
"谢了啊哥们!"打头的男生抹了把汗。
"没事。"
我搬着桌子往器材室走。器材室门口,摆着一张桌子,登记册、笔,和那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保温杯。
苏晚晴正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低头给一个值日生签单。
我抱着桌子走过去,也没吭声,就想把东西放进去就走。
"沈砚。"
她忽然叫住我,没回头。
我顿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