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位心性纯善的好姑娘,便成全了儿子的心愿,早日让他与唐姑娘完婚。
离川海提笔给儿子回信,笔尖轻柔地划过纸面,比平日里的劲力十足轻缓了不少。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为的是能尽快安顿好江州百姓,辞去江州刺史一职,回到萼州与儿子团聚,如今这一日终于近在眼前。
暮色苍茫,梁王李宏图看着御案上离川海派人送来的萼州战报,和陆逢时、余望言的密信神情复杂。
离善朴重创了马本初,无疑是件振奋人心的喜事,却令李宏图越发不安起来。
之前他以为离善朴一介书生,年纪又轻,还被余望言把刺史府搅的乌烟瘴气,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他着实不该小瞧了这位将门虎子。
离川海父子执掌江萼二州,统领萼州军十万有余,再向南攻下的武州,梁国东部和南部皆为他父子二人统辖,一旦动了反叛的念头,必是大患。
他原打算利用离川海来打压他的岳丈陈偲远,却没想到陈偲远在军中的地位未被撼动,离川海的势力也日益壮大,还有他那儿子也不得不防。
如何才能让离川海父子不起异心,安安分分地为他开疆扩土?
李宏图沉思了良久,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离川海出兵一举攻下武州的请求。
想想,再想想……
他一只手攥拳抵在眉间,满眼疲惫。
绵绵春雨淅淅沥沥,整座从栖山笼罩在轻纱一般的雨雾里。
唐棣趴在窗边的桌案上,手里攥着离善朴送给她的泥人。
战争已经结束三天了,也不知离善朴怎么样了。
她找占五过来,问他萼州的城门重新开启了没,占五忙派人下山去打听,半个时辰后回报说南门还封着,只有东门可以进出。
唐棣喜得眉眼一弯,忙把泥人插回床边,撑起雨伞向唐武房中跑去。
刚刚打赢一场大胜仗,萼州城的百姓欢欣雀跃,街头巷尾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顶着牛毛细雨夸赞刺史大人的英明神武。
有知情的说这次的主帅不是刺史大人,而是刺史的公子。
还有人说亲眼见过刺史公子的,骤然被围在中间,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纷纷问他刺史公子长的什么模样。
那人得意的下巴快要扬到天上去了,落了一脸的雨水,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说刺史公子俊的像画里的人似的。
于是针对离善朴雄才大略的夸赞就此结束,众人开始议论起他的长相来。
“刺史公子的确长得俊,前几年他中了榜眼,刺史大人亲自出城迎他回来的,听说去离府求亲的人都排到城外去了!”
“是是,那年我也见了,可把城里的姑娘们激动坏了,一个个挎着一篮子鲜花往他身上抛!”
“那年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呢,这几年没见,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更俊了!”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人们叫嚷着要跑去刺史府门外,看看刺史公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几个年轻姑娘羞红了脸,也犹豫着要不要跟去,可惜没有人敢打头阵,片刻功夫便作罢了。
唐棣撑着伞,站在人群外美滋滋地听了半天。
唐武被淋了一身的雨,抬起手臂在脸上抹了一把,不耐烦地催她赶紧走。
唐棣刚走几步,只听身后一位大娘的声音,“算算刺史公子也不小了,没听说他娶亲的事呢!”
唐棣脚下一顿,又转身溜回到人群边上听着。
“离刺史不让!当年来求亲的全部都给赶走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刺史公子早都定过亲了!”
“是哪家的千金?”
“不晓得,不过我那天看见他和一个姑娘当街抱在一起。”
此话一出,街上瞬间炸了锅,周围几小撮人纷纷涌上来,足足挡住了半条街,挤得唐棣忙向后退了退,手里的雨伞压低了些。
“快说,那姑娘长什么样?配得上刺史公子不?”
“长得跟朵花似的!比花还要艳呢!”
“那是!要不怎么入得了刺史公子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