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看到离善朴问候她的身体,字字关切,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只是占五还在一旁看着,不得不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故意表现得淡然了些。
“这孩子有心了!”
唐棣伸长了脖子看着母亲手中的书信,里面没有提到她半个字,不禁有些失落。
占五忙从前襟中又翻出一封信来呈给唐棣,躬身向杨君兰道:“夫人,离公子约小姐后日傍晚到府上一聚,说是要带小姐去看花灯。”
唐棣笑盈盈地一把抓过信,可既然傍晚相约,必定要很晚才会回来,她有些不安地望着杨君兰,直到杨君兰点头。
占五见杨君兰应允了,向唐棣道:“小姐,泓侍卫说奉了离公子的命令,后日傍晚来接您去离府。离公子说今后接送小姐,都只会派泓侍卫一人,还请小姐提防些。”
唐棣喜得连连应着,吩咐葫芦去把雪人旁的青瓷罐子交给占五,让泓澄带回府去。
离善朴为了唐棣退亲,又这般谨慎地护着她,着实令杨君兰有几分感动,想着女儿将来出阁,心里纵然舍不得,但女儿若能同她一样,嫁给疼爱自己的丈夫,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离善朴是家中独子,女儿将来也同她一样,连个妯娌都没有,家里难免冷清了些。
不过也好,少了些纷争。
杨君兰坐在小桌前,手指拈着棋子,心神早已飘到了几年之后,甚至想象着小外孙的模样。
她抬眼看着女儿,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频频瞥向一旁的信,干脆命人收了棋盒,叮嘱了唐棣几句,亲自拿着离善朴的贺信,含笑着起身回房去了。
深夜,唐棣披着离善朴的宝蓝色斗篷,叫唐武陪着她一起去巨石边,望着萼州城内的灯火辉煌。
这是离善朴亲口承认喜欢她后的第一次相邀,唐棣无限憧憬着与他一起看花灯时的甜蜜温情,捧着脸咯咯地笑着,盼着后天尽早到来。
两日后,离善朴直到傍晚还未忙完公务,吩咐泓澄先去从栖山接唐棣,不必送他回府。
刺史府的差役呈上一封离川海派人从江州送来的回信,这封信不同于以往,是蜡封过的。
他留心观察着蜡封的印迹,圆印上有一块小小的凹弧。
父亲的蜡封印章他从小玩到大,别人看不出来,却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封信明显被人动过。
他急切地打开看,只是一封普通的贺岁信,里面除了父亲问候关切的话语,并无其他。
离善朴略一思忖,难道是父亲故意以此试探陆逢时?也或许是想借此说明他当下的处境。
他把信放回书案上,目光幽深,陆逢时比余望言深沉老练得多,看来以后给父亲写信时要多加小心了。
离善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算算时辰,唐棣应该就快要到了,回府换上常服便去府门口迎她。
唐棣披着一件大红色绣着金线的斗篷,笑盈盈地牵着离善朴的手,说她从小到大鲜少进城看花灯,吵着让他立刻带她去灯市看看。
离善朴顾不得用晚膳,骑上马跟着唐棣往灯市跑。
泓澄只得摸着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提着剑打马跟上前。
沿路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小孩子成群结伴地提着灯笼在街上嬉戏打闹,天上的焰火星星点点,如仙女散花一般四下散开,璀璨夺目。
灯市在萼州城的主路上,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边际,三人把马停在街口,步行上前。
整条街的花灯种类繁多,形态各异,令人眼花缭乱。
灯市的正中建有一座高逾两丈的灯楼,横跨在路的两旁,金碧辉煌,很是壮观。
唐棣拉着离善朴东看看西看看,一直走了半条街也不觉得累,看见路边有卖龙须糖的,拿了两盒转身便走。
泓澄忙从荷包里取些银两递给小贩,顺便多拿了两盒,跑上前紧跟在二人身后,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充饥。
他家公子有情饮水饱,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灯市的尽头有一座梅苑,位于萼州城西边,门口挂着两排圆筒形的红灯笼,里面满是亭台楼阁、石凳小桥,青松挺立,残荷映雪,别有一番江南的韵味。
平日里供文人雅士吟诗对饮,置身于内闲适恬淡,悠然自得。
许是人们都去街上观灯了,这里的游人不多,与街上的人声鼎沸相比,显得冷清了些。
虽说名叫梅苑,却鲜少有梅花,只有庭院中拱门两旁的石凳上摆着两盆盛开的红梅,仅有二尺多高,却艳丽如火,比门上挂的灯笼还要红上三分。
唐棣饶有兴致地拉着离善朴过了拱门,踏上一座曲曲折折的石桥。
桥下的流水早已结冰,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仍可见残荷的枯梗及莲蓬直挺挺的立着,在寒凉如水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凄美之态。
灯火阑珊处,两个素白的身影并肩而立,听见脚步声向这边望来。
那男子身型单薄,儒雅脱俗,有几分室外高人之感,正是徐常容。
旁边的女子鹅蛋脸面,观之可亲,娇美不及唐棣,却多了几分恬静淡雅,如菊般冷艳高洁,似从月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