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常容道:“我曾在这山上寻了良久,也未见到梅树,那日跃上山顶,看见姑娘府上西边种了一片梅林,我想向姑娘讨些梅花瓣上的雪,不知道姑娘是否得空,帮我收集一罐。”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回去弄。”
唐棣望了眼还在半空中,没有来得及收回来的风筝,手上加快了速度,转过头对蹲在远处的唐武道:“你先回家去帮我找个罐子。”
唐武本来冻得手脚冰冷,上树一折腾,出了一身的汗,蹲在地上团起了雪球,听见唐棣叫他,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本想念叨她几句,有徐常容在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得乖乖地起身。
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竹竿还没拿,保不齐哪天还得用它给唐棣够风筝,又转回身捡起竹竿,对着徐常容拱手一礼,垂着头向从栖山庄西门走去。
徐常容笑道:“不急,梅花娇嫩,花瓣上的雪需得细细的收集,集满一罐需要些时间,姑娘得空了再弄便好。”
唐棣收回风筝,拎在手里左看右看,上面的破洞确实大了些,得回家去好好粘粘了。
她刚刚答应的爽快,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才不解地问道:“徐大侠,你收集梅花瓣上的雪做什么用的?”
徐常容道:“用来煮茶。”
“煮茶?”
“嗯。”
唐棣与唐玉山一样,对茶没什么研究,不过就是当做解渴之物,杨君兰却颇为讲究,非后山的山泉水煮的茶不饮,即便是南面缓坡上的溪水也入不得口,说泡出的茶味道差些。
徐常容竟要用梅花瓣上的雪煮茶喝,这等风雅真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徐常容看出唐棣的疑惑,含笑道:“我师妹兰茵闭关修习本门内功‘受雪流云’已经一年,修得一层后就再无进益,恐是受体质所累,需得用冬春花瓣上的雨露霜雪调养一二,以寒梅上的雪为最佳。”
“我本想着等到开春后,七善山上的桃花开了再收集些露水煮茶,可我许久未见到师妹,她难得出关,便带她同来萼州,正好向姑娘你讨些梅花雪。”
唐棣对武学一窍不通,新奇地眨眨眼,“竟然还有这等武功?”
“嗯,运功时周身寒气四溢,运在剑上威力无比。”
“那她是位侠女喽?”
“我师妹对剑法并不热衷,她是我师叔清歌散人的弟子,师门的绝技乃是易容之术,侠女不敢当,倒是个温柔婉约的姑娘。”
徐常容的眼底涌上一抹极为温柔的笑意,足以融化霜雪。
唐棣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笑,像是世外仙人身上沾染了尘世的味道,变得有血有肉了起来。
她抿嘴轻笑,扬着头问道:“你喜欢她对不对?”
“嗯。”徐常容没有半点迟疑,柔和的目光中充满笃定。
唐棣不由得心里一酸,脸上的笑容逝去,垂下眼,“若是那块木头也能像你这样坦诚就好了。”
徐常容了然一笑,“善朴虽然在感情上木讷了些,不擅表达,心底对姑娘你却是极为认真的,你不妨再多给他点时间。”
“嗯,我会的!”
唐棣并非感受不到离善朴对她的感情,被徐常容一开解,心底的不快瞬间散去,笑望着他点了点头。
想到他口中的那位姑娘,顿时来了兴趣,“你师妹住在何处?我想见见她。”
从栖山庄尽是些糙汉子,唐棣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与她年龄相仿的女伴,如今竟有一位温婉的侠女,还懂得易容之术,便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
徐常容道:“我与兰茵暂住在萼州城外的客栈里,不如改日叫上善朴,我们四人一起出去游玩一番。”
唐棣笑眼盈盈,“那梅花雪呢?我要怎么给你?”
“姑娘收集好了放在善朴府上便是,我得空了去取,先谢过姑娘了。”
唐武去了半晌也没有回来,虽说从栖山是唐棣的地盘,徐常容仍亲自把她送到从栖山庄西门外,目送她进门才离开,看着她娇小的身上披着离善朴长长的斗篷,欣慰一笑。
唐棣抱着风筝穿过梅林,刚向北一转,一个侍女迎上来,“小姐,有位公子来找您,在您房里等着呢。”
唐棣喜得眉开眼笑,加快了脚步向卧房奔去。
推门进房,瞥见离善朴坐在窗前,侧对着他故意沉下脸,“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