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道理。”王锴更加兴奋,“所以,我们就必须把老百姓的腰包掏光,房价给我涨,油价给我涨,税收给我涨,把老百姓弄得一穷二白,都变成房奴、卡奴和油奴。老百姓怎么办?努力工作赚钱呗。你们都骂贪官污吏和垄断行业,我告诉你,中国有这么好的老百姓,都是我们商人几千年训练出来的,我们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反倒成天挨骂,被人鄙视。再说,我们赚了钱,买了奢侈品,钱不是又回到老百姓手里了吗?总比把钱汇到国外好吧?总比在美国买房好吧?总比把孩子送到国外读书好吧?好歹肉都烂在锅里。”
周锐哑口无声,这番话如同天方夜谭,细想却不无道理,而且是活生生的现实。王锴连连被周锐噎住,此时占据上风,话锋一转,端酒杯敬向周锐:“你刚才说,一百元可以买一个挎包,其实是你不懂时尚和品牌,坐井观天。”
这是骆伽感兴趣的话题,又不想周锐继续惹王锴:“王总,您怎么理解时尚和品牌?”
王锴把时尚分成四个阶段:“时尚的第一个阶段是,心中无剑手中无剑,心中不懂品牌也买不起品牌,全身上下基本都似乎美特斯邦威。穷人家孩子都经历过这个阶段,根本不明白品牌的价值。”
王锴其实讥讽周锐处在心中无剑手中无剑的阶段,潜台词说他家境贫寒。骆伽怕他出言反驳,右脚紧紧踩在他脚面。周锐父母是大学老师,算不上家庭贫寒,也不算富人,平常喜欢穿美特斯邦威,西服穿着G2000,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并不介意笑着回答:“我确实不懂也没有这些奢侈品,肯定处于第一阶段。”
王锴说起品牌头头是道:“第二个阶段是心中有剑手中无剑。他们渐渐明白了品牌的含义,却买不起,一般都是小白领,买A货来满足虚荣心,或者攒一个月薪水,挤地铁去买个名牌。第三阶段是心中无剑手中有剑。暴发户,富得流油,上面一定要有大大的标志,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阶段都是下品。”
骆伽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深为认可:“是啊,小白领和暴发户都是这样。”
王锴指着骆伽,从发型、包包到皮鞋,赞美道:“第四个阶段是心中有剑手中有剑,懂得品牌,欣赏品牌,买得起用得起,一切都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周锐喜欢历史,最近跟着雷励行更喜欢钻研,他笑着说:“王总,我也看到一个故事,与穿着打扮有些关系,想讲给您听听。”
王锴自信在这个方面绝对比周锐强:“哦,洗耳恭听。”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周锐念出辛弃疾这首著名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为骆伽详细解释,“这首词是讲述宋武帝刘裕的,他出身贫寒,后来加入北府军,从底层军官爬上来,武功赫赫,北伐中原,收复洛阳和长安,结束五胡十六国,中国历史进入南北朝时期。他身为皇帝,生活简朴,清简寡欲,史书上说,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他衣着简朴,拖着连齿木屐散步,床头挂着土布帐,使用麻绳做的拂灰扫把。他绝对是成功人士,从不开宝马坐奔驰,更不会拎着爱马仕和驴包。后来,他的孙子孝武帝刘骏,应该是个富三代,追求浮华豪奢,见到祖父故居,觉得十分丢人。嫌刘裕不懂时尚品牌,实在不好意思。”
周锐讲到这里,话锋一转:“穿爱马仕,拎着驴包的,肯定打不过穿着美特斯邦威的,道理很简单,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段话充满挑衅味道,王锴在中石油的招投标运筹帷幄,在北京交管局项目中至关重要,他与周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骆伽担心他们一言不合,破坏合作,手掌悄悄垂在桌下握紧周锐。周锐心底一甜,明白她的用意,继续发挥二的“特长”:“北京交管局招标在即,我们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您能给个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