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伽终于出现在更衣室门口,头发吹得丝丝缕缕,右手拎着粉色旅行箱,斜背挎包冲出来。高跟鞋却吃不住劲儿,骆伽晃晃悠悠向前摔去,膝盖撞到地面,旅行箱飞出老远,挎包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雷励行仿佛没看见,抬起手腕:“大巴准时出发,如果有人迟到,你们只能走路回去了。”
“骆伽,大小姐,就等你了。”赵勇急得直跳。
骆伽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向队列求援:“流血了。”
周锐心痛,跑向骆伽:“行李箱,给我。”
二十秒,十九秒,十八秒……学员们大声计时,周锐跑到旅行箱旁,帮骆伽拾掇衣物塞回箱子,再捡起高跟鞋,扔进骆伽挎包,反身追赶。骆伽扭头看见这一幕,停住脚步:“我的鞋子,快拿出来,别划坏我的驴包。”
十秒,九秒,快跑,众人大喊。骆伽怒气冲冲抢回挎包,取出高跟鞋,想止住学员们:“别叫了,迟到几秒钟,有什么了不起!”
三秒,二秒,一秒,哎,声音渐小,他们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瘪下来。雷励行推开赵勇,气定神闲地宣布:“一人迟到,全体陪绑,我们开始第二项拓展训练,野地生存,明天在中旅大厦前台登记,最早到达的团队分数最高,最晚到达分数最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培训,不许迟到。”
司机不敢相信:“真走?这里距离市区五十多公里……”
“开车。”雷励行坐在第一排,向窗外挥手告别,这本就是计划,他们即便不迟到,也会有个理由把他们轰下去。司机挂挡,鸣笛,大巴在学员们的惊愕中开走了。
“哎,骆伽,什么是驴包?”赵勇凑过来问道。
“笨,LV简称驴包。”
14 周日,下午六点零五分
骆伽望着屁股冒烟的大巴,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赵勇跳起来叫嚷:“糟了,行李都在车上,真狠啊,算准我们不会带着手机冲澡。”
“晚饭没吃。”周锐捂着肚子,感觉到饥饿。
赵勇拎起行李箱,边角闪出几件花花绿绿的衣物,如获至宝,嘿嘿怪笑:“箱子里会不会有方便面和矿泉水,最好还有一个钱包。”
骆伽砰地扣上行李箱:“箱子里没钱,没吃的,没手机。”
“‘迟到几秒钟有什么了不起’?这就是下场。”有人向骆伽发火。
赵勇不肯让骆伽吃亏,用更大的声音嚷回去:“看不出来吗?人家早就算计好了,搞野外生存的拓展训练,迟到不迟到都要搞。”
新人们七嘴八舌,开起玩笑:“Versace(范思哲)的鞋子放在LV里面,鞋跟捅破包包,找LV算账,挎包弄断了鞋跟,找Versace算账。”
周锐不喜争执,砰砰去敲拓展基地的铁门,想借用电话,找车返回北京。看门老头从探孔中望出来,一张小纸条从小孔中飘下,声音从门缝间爬出来:“你们老板留下的,看看吧。”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野外拓展训练不许打电话,不许借钱,按照既定分组行动,缺少一人取消成绩。骆伽看得清楚,颓然面向众人道歉:“对不起,我连累大家吃苦啦。”
新人们心里透亮,这确实是早就安排好的计划,不再责怪骆伽,各自按照分组散去。骆伽一左一右把周锐和赵勇拉到大门角落:“这是什么旮旯呀?我路痴的。”
大巴从三元桥出来,走京顺路到达怀柔,沿着红螺寺旁边的山路向前开了一个小时,此处距离目的地中旅大厦至少有五十公里。赵勇曾经在这附近旅游,对地形熟悉:“红螺寺热闹,肯定有车坐。”
周锐要下山,被骆伽拉住衣角:“他们先走,我们后走。”
“凭什么?”赵勇不同意。
骆伽躲开众人,低声道:“笨,回北京的汽车从背后来,后面搭车机会大。”
赵勇竖起大拇指,肚子咕咕叫起来,想起没有吃晚饭:“先吃饭,再走路。”
骆伽回到铁门的小孔边,甜甜地喊道:“大爷呀,您还在吗?”
哗啦一声,小孔被掀开,看门老头面孔出现,皱纹层层堆叠如槐树皮:“女娃娃,啥事?”骆伽露出乖乖的笑容:“能给我们点儿吃的吗?”
“包子十块钱一个,馒头三块一个。”
“哎呀,没带钱。”
“没钱还买馒头?”看门老头扭头要走。